去跑吧。」王华督主动请缨,「上次在舅家村中,就听人说谁谁胆大,偷跑去盐场,拿粮食、果蔬、鸡子向亭民换盐。」
「私下截留的麽?」邵树义问道。
「不截留没法活。」王华督说道:「盐让朝廷做烂了。正盐之外,又加余盐,亭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偏偏工钱没怎麽涨,日子比以前更难过。若出了事,上头也不管。听闻有个盐场本有一万七千盐丁,水旱瘟疫再加上逃亡的,现在只剩七千多人,而产盐数量比起国初增了十倍。」
「可以啊,狗奴。在上海这麽久,看来没瞎混。」邵树义笑道:「打听到了这麽多消息。」「盐户和海船户一样,也要服杂泛差役的。司令、司丞、管勾、典史、提控之类的官儿,时常出现在海边,带着亭民挑土建堤。他们不和我聊,但去乡野之中的食肆胡吃海塞,喝多了就胡说八道,听到点并不难。」王华督说道:「再不济,问问韦二弟就知道了,他为什麽逃亡?」
「既如此一」邵树义闭目思索片刻,道:「你先去趟上海吧,把二弟、三宝、李辅都带去。先住你舅家,慢慢接触,心里估一下能弄多少盐。」
「若被巡盐官发现了,要不要来硬的?」王华督问道。
「只是打探消息而已。」邵树义说道:「若真要买,我亲自带人过去,几十个人总是有的。」「够了。」王华督笑道:「这狗朝廷真不做人,盐警日子也难过,全靠敲诈私下卖盐的亭户捞钱呢。若没这份收入,家里定然揭不开锅。」
「盐警?」邵树义奇道。
「就是管勾手下的兵士,没几个,稀松得很。遇到他们硬来就是,他们也怕。」王华督说道:「千万别给他们塞钱,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下砂场现在是谁在管?」
「下砂场司令跟我姓。」王华督说道:「司丞叫什麽帖木儿,记不得了。管勾姓陈,其他不知。对了,下砂场还有个瞿家,挺有名的,几代人管着盐场,还当过运司大官,这会还有许多相熟的人儿。几次亭民受灾,官府不管,他们家自己赈灾,真的有钱。」
邵树义听到这里,想到的却是这个瞿家在盐户中非常有威望,影响力颇大。
不过,这种老牌家族也有自己的问题,最典型的就是暮气沉沉,财富、威望无法有效转化为实力,坛坛罐罐太多,包袱太重,各种策略十分保守。乱世来临後,没一个站出来举事的,到最後只能依附新崛起的义军首领或军阀,一不小心就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行啦。」邵树义揽着王华督的肩头,道:「瞿家不会搭理我们的,先从下面想办法。」
「行。」王华督点头应允。
四月一晃而过,五月初一的时候,又一批处州青瓷运抵店中。
至此,库存瓷器达到了二万五千余件,其中一万五千件是定制款。
这一日,郑范亲来店中告别,他要跟随春运船队北上前往大都了。
邵树义趁机向他请教贩咸鱼以及盐场的内部情况一这事问谁都不合适,思来想去,还是问郑范风险最小。
「咸鱼那麽好卖?」郑范瞟了他一眼,道:「你可知江浙地界上的咸鱼,半数来自山东、两淮?」「不知。」邵树义如实回道。
「鱼户捕鱼,鲜鱼只能就近卖,咸鱼才能卖到远方。」郑范说道:「朝廷亦知鱼户难处,故许他们申购官盐腌鱼。然两浙运司之鱼盐局因桑哥之故,於至元三十年罢废了,鱼户申购变得繁琐,价钱也贵。山东、两淮运司辖下的鱼盐局仍在,卖给鱼户的盐也便宜,且捕得千余斤(1066斤)鱼就能买一引盐,江浙百姓却需捕得两千余斤(2132斤)才能买一引。故山东、两淮咸鱼大肆进入两浙,乃以小侵大之象。这其中有多少真正卖鱼,又有多少是卖盐的,我不知也。」
「原来如此。」邵树义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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