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没有穿着女神的华服,只套着一件素白的、单薄的寝衣,赤着双足。
她双臂紧紧环抱着曲起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玉雕,与周围华丽却冰冷的宫殿陈设格格不入,窗外的欢庆声浪似乎完全被那厚重的窗帘和她自我构筑的心墙隔绝在外。
潘震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那紧闭的、遮挡了所有光明的窗帘。
“烈阳女神的居所,怎能如此昏暗。”
他沉声说了一句,随即“哗啦”一声,双臂用力,将厚重的窗帘猛地向两边拉开。
刹那间,外界恒星炽烈而温暖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瞬间驱散了殿内积郁的昏暗,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明亮通透,纤毫毕现。
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巨大的、明亮的窗格影子,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蜷缩在床角的蕾娜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潘震站在窗前,阳光为他高大的身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缓缓转身,面向床榻上那个仿佛要融进阴影里的女神。
然后,这位执掌烈阳权柄万年、威严深重的摄政王,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向前一步,右膝弯曲,沉重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竟是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向来高昂的头颅。
“女神。”
潘震的声音在空旷明亮的殿内响起,清晰,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臣,潘震,违背女神意志,擅自决策,处决地球雄兵连。此乃僭越重罪。”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字字千钧:
“请女神,治罪。”
寝殿内,陷入了另一种更为凝重的寂静。
只有阳光无声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蜷缩在床角的蕾娜,身体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痛,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几天未曾打理,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原本明亮如烈阳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而麻木,只有在目光触及到单膝跪地的潘震时,才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涟漪。
她的视线在潘震低垂的头颅和那身象征着他无上权威的铠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动,似乎想笑,却只勾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讽刺的弧度。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冷笑,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事到如今……”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钝痛。
“还说什么有罪……没罪……”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无比明亮、却在她眼中只剩下灼痛感的天空,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飘散:
“你……不都已经……做完了吗?”
不是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般的空洞。
潘震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低垂,声音平静无波:
“臣与那凌飞交易,确为烈阳万世之基业,不容有失。此乃臣之本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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