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带着云澈屏息退了出去,直到走出老远,才敢彻底直起腰。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漆黑的意识深处,云澈缓缓“醒”了。
他没有睁眼。
无数次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本能,让他在恢复感知的第一瞬,便将周身的一切,悄然纳入感知——
身体,糟到了极点。玄脉空空,经脉枯涩,三枚祖源献祭、长距离连破次元的代价,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让他连指尖动一下,都牵扯得浑身剧痛。
而身侧三丈之内,只有一道呼吸。
轻浅,平缓,是个女子。身上没有半分杀机,也没有禁制波动。
他缓缓掀开眼帘。
入目是简朴的竹舍,天光自窗棂斜斜漏入,浮尘在光柱里静静浮动。一个身着浅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杌子上,手肘撑着膝,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陌生之地,陌生之人......
最后的记忆,是献祭、崩碎、破虚、濒死坠落——此后一片空白。
云澈眸色骤然一沉。
下一瞬,他强撑着伤体,骤然暴起!
嗤——
经脉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直冲脑海,眼前猛地一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瞬间密布,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瞬息欺近,一手锁向少女咽喉,将人牢牢制在身前,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别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沈梨一个激灵惊醒,先是茫然,待看清锁着自己的人竟是那个昏迷的家伙,一双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竟半点不惧,反而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你这人有病是不是?!”
她压低了声音,又气又委屈:“阿黄把你吞进来的时候,你就剩最后半口气了!是我一路把你背回来,是我师傅出手救的你!你倒好,眼睛一睁,手就架到我脖子上来了——你的良心,是被阿黄一并吃了吗?!”
云澈:“……”
锁着她咽喉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理亏。
可那也只是半分。他神念勉强铺开,将整间竹舍又扫了一遍——没有埋伏,没有禁制,少女身上确实只有一腔又气又恼,并无半分恶意。
饶是如此,他那只手,在警惕之下依旧没有彻底松开。
就在这僵持之间——
吱呀。
竹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倦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先在空了的竹榻上一顿,又慢悠悠地移到被挟持的妹妹身上,最后,落在云澈那张惨白却戒备到极致的脸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就好像,这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醒了?”沈倦甚至还抽空点评了一句,“比我估摸的,早了两个时辰。”
“哥!你还说!”沈梨怒道,“快让他放开我啊!”
沈倦却倚住门框,半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更没有开口相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澈。
与他视线交汇,云澈沙哑沉声道:
“你是何人?”
沈倦也不与他废话,只自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盒,指尖轻轻一挑。
盒盖弹开的刹那——
一缕清醇到了极致的药香,缓缓弥漫开来。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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