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尘端坐主位,清冷眸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二人,声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祖境威严:
“幽魂、涤音,勾结异族,私通錾魂,更引鬼祖降世,倾覆风辰中域。今日公审,诸祖共鉴——有冤,你们尽可诉;有罪,便受该当之罚。”
涤音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颓败,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凭一面之词便定我二人通敌之罪,敢问诸位始祖,证据何在?!我二人镇守天宵神岳数亿年,对中域忠心耿耿,岂能容你们如此污蔑!”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席间一众老面孔,试图寻到几分支持,“不过是死无对证的揣测,便要定我二人死罪,祖灵戒律,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还嘴硬?”云澈上前一步,指点眉心,一段记忆画面被他导出:“要证据是吧?我给你.......”
“哼,到了你我这等层级,要捏造一段画面虚影简直轻而易举!”
涤音依旧不服:“若仅凭此,便可诬陷我二人,那好,我现在也可以拿出你们勾结异族的画面,你们是不是也......”
“够了。”
一道平静却带着沉坠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幽魂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死水般的沉寂。
“我们认罪。”
始祖幽魂这句话,便像一盆冰水浇在涤音头上,让他所有争辩都戛然而止。
“师兄?!”
涤音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声音都变了调,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你疯了?!”
“花些时间,他们总能确认的。”
幽魂没有看他,只是抬眼迎上满场审视的目光,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述说旁人的事:“所以不必争了。勾结錾魂,私通异族,欲倾覆中域,燃起战火……这些事,都是真的。”
话音落下,圣台上瞬间静了数息,连先前细碎的议论声都齐齐掐断,只剩下方苍炎之海翻涌的轻响。
蘧浑白眉微蹙,周身淡蓝霜华轻轻波动,秩序法则独有的厚重感沉了几分。他望着幽魂,缓缓开口:“幽魂,你修行十数亿年,当知天命,也当知勾结异族的后果。天宵神岳下,无数由你创生的种族繁衍传承,亦顷刻皆覆。”
“你何苦行此自毁之路?事到如今,你……可曾后悔?”
“后悔?”
幽魂低笑一声,摇了摇头,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偏执到骨子里的笃定,“不,我从未后悔。若能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抬眼望向虚空,目光悠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圣台,望向了自己求而不得的大道:“我困在一转祖境中期,已有六亿两千八百四十四万三千年。天赋上限,如天堑横亘,此生再无半分踏足二转的可能。虽有无尽漫长的岁月,但若他日异族大军压境,我这等最下层的祖灵,也只是炮灰而已,不值一提。”
他看向主座的三尘,又看了看云澈,胸膛起伏道:“我不甘心呐......凭什么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努力便可有所回报?”
“心望天穹之高阔,身困樊笼之逼仄,要我如何甘心呐.......”
云澈:“......”
幽魂扯动锁链,继续道:“与其一辈子困于井底,还不如赌上一切,搏一条变强的路。成则脱胎换骨,败则身死道消……今日伏诛,我认命。”
蘧浑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长眉一挑,语气都重了几分:“异族……竟有能让你突破天赋上限的法子?”
幽魂缓缓转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人群前方的黑衣少年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复杂至极的弧度:“法子自然有。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踏出最后一步,就被他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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