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与漠然:
他意味深长道:“虽然这两个选择本质上并无差别,但第二个选择......至少能让你有几分挣扎的可能。”
“‘那一天’?”云澈眯眸沉声。
“对。”云谷笑了笑,摊开手掌:“虽然看上去是两个选择,但其实,你只有一个选择而已。毕竟你的性子,从来都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云澈沉默无言,满心霜雪,满目沉渊。
“在那日真正降临之前,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你......可以好好期待。”
云谷袖袍轻拂,无形时空之力一卷,昏迷的渊泠瞬间被拉入虚无异空间,消失无踪。
随之,他身躯缓缓向后仰倒,身形渐融身后那道幽邃漆黑的时空之门。
云澈眸光骤厉,身形一动,便要破空追击!
“如果你想让渊泠现在死去,大可莽撞动手一试。”
轻飘飘一句,如一道枷锁,瞬间将云澈死死钉在原地!
他面色阴沉可怖,周身气压低至极致,满腔暴怒、不甘尽数被强行镇压。
幽邃的时空之门缓缓收缩、黯淡、消融,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只余下层层叠叠、回荡万古的凉薄余音,久久盘旋在破碎的太初神境:
“放心......”
“下次相逢之前,你的苏苓儿,将安然无虞。”
“可若那日到来,你依旧无力从我手中夺回她——”
“不止她一人。”
“你所有亲近之人。”
“整片巍巍神界。”
“都将在毁灭之中......”
“迎来伟大的新生。”
“呵......”
一声低冷嗤笑,随风散尽。
.......
天地死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偌大残破的太初神境,再无半分声响。
风止、云寂、法则沉眠。
唯有漫天悬浮的空间碎块、遍地崩裂的神土、残留未散的毁灭余威,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颠覆万古的恐怖死战。
云澈僵立虚空,身形纹丝未动。
那一句冰冷的禁锢,依旧死死锁在他神魂之上。
他周身血气与黑暗交织的神光尚未敛去,体内的玄脉世界,依旧隆隆震颤,可那覆压天地的杀伐戾气,却被硬生生憋压在胸腔深处,无处宣泄。
极致的暴怒、蚀骨的不甘、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万千魔针,狠狠穿刺他的五脏六腑、神魂本源。
苓儿……渊泠……
一体共魂,本源同源。
她们......是同一个人。
陪他熬过第二世,也就是苍云大陆那一世、撑过无边黑暗的唯一温柔......
她干干净净,无谋无求,一生所愿,不过伴他左右......
而他给她的却唯有辜负。
“她之所以会被剥离神魂,成为苏苓儿,陪伴在我身边......应也是被迫裹挟.......”
“身不由己......”
“但那些情感和依赖,却是真实。”
一想到渊泠昏迷垂落的眉眼、那句迷蒙却真挚的“云哥哥”......
一想到他日云谷再归、他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所有至亲覆灭消亡的结局——
云澈眼底的血色,疯狂蔓延、彻底染红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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