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温和的约书亚,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感谢您,神父,您说的有道理。
我想,我还是再坚持一阵子吧。
如果到那时候还得不到回应,我就放弃,接受属于我的结局。”
约书亚微微一怔,本想再说些什么。
但辛克莱已经起身挥了挥手,离开了圣帕里斯大教堂。
下午的林荫大道,被灰白的天光笼罩着。
辛克莱像是在海洋里逆浪而行的小船,穿过匆匆碌碌的人群。
在他的眼里,每一张面孔似乎都带着某种明确的方向感,仿佛早已认清该为哪一份生活而奔波。
这让辛克莱感到嫉妒。
他熟练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从不起眼的侧门走进。
那是一家名为“深水之锚”的乡野俱乐部。
辛克莱推门而入,皱着眉头。
如果有比兰顿的雾霾更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便是这种混合着烟草、酒精和汗水的臭味。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球台,球杆碰撞声清脆响亮。
角落里是牌桌与骰子桌,笑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赢家与输家互换着面孔。
墙上钉着泛黄的价目表与公告,侧廊的尽头还隔出几间狭小的包间,专供熟客私下交谈。
辛克莱对这些消磨生命的活动毫无兴趣。
他只觉得吵闹。
生命如此短暂,这些人却乐于把所剩无几的时间,都寄托在这些无意义的消遣上。
辛克莱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经过门口时随意点了下头。
看门的伙计握着酒瓶,笑着打趣:
“嘿,辛克莱,你又去教堂祷告啦?
再多去几趟,怕是要给你挂上神父牌子了吧?哈哈哈!”
辛克莱微微侧头,没有停步,只是淡漠地从他身旁走过。
沿着楼梯继续向下,周围的空间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在石阶间回荡。
墙壁上嵌着蜿蜒的金属装饰,在昏暗的光线里延伸扭曲,最终没入一片阴影,仿佛通向某个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辛克莱推开木门走进小屋,点上一根蜡烛。
跳动的火光之中,他站在一面铜边镜子前,捋着黑发,将大衣上的灰尘拍落。
辛克莱凑近,将一缕发丝顺向耳后。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迷茫、破碎、愚昧、可怜。
他忍住了一拳把镜子砸碎的冲动,转过身,双手撑在木桌上。
“这样的日子......还要经历多久?”
辛克莱不禁叩问自己。
片刻之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那面属于自己的青铜面具。
冰冷的衔尾蛇攀附在脸上,镂空的空洞在烛光下映出一片扭曲的花纹,像是囚禁着灵魂的蛛网。
离开小屋的他,顺着走廊向更深处走去。
双开门后,是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大厅。
长桌横亘在中央,两侧坐着十余道身影,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青铜蛇面具。
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交错,却无人开口,像一群静候审判的木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几分钟后,一道更深邃的身影无声地迈入。
那人拄着一根手杖,杖头被雕成银色的蛇头,吐着锋利而细长的舌信,像是在舔舐猎物的血肉。
在辛克莱眼中,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对首领几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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