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方面,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工厂需要的是大量低技能工人,这些工人经过短期培训即可上岗,可以直接转移劳动力。
汉阳兵工厂的平稳运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後续的钢铁、机械、纺纱、纺织、印染厂等工厂,只要彭刚持续投入,很快就能见效。
而第二次工业革命,技术门槛可是呈指数级提高。
所需的核心技术是电力、内燃机、合成化学、通信,这些技术严重依赖电磁学、有机化学、热力学的进阶科学理论。
创新从工匠的作坊转移到了企业或国家支持的专业研发实验室。
技术不再是孤立的机器,而是复杂的工业体系,如电力系统:发电、输电、配电、用电设备。理解和复制整个系统需要庞大的、体系化的科学和工程知识。
产业和组织结构也高度复杂化,供应链变得更加复杂,准入壁垒大大提升。
再者,第二次工业革命对国民素质的要求也是呈指数提升的,高的不是一星半点,需要建立普及的初等教育和强大的高等工程教育与科研体系,以培养大量工程师、科学家和技术工人。
法兰西现在工业化得以顺利推进,便是建立在1833年教育改革的基础之上。
别看第二次工业革命已经结束了一百多年,实际上直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全球仍旧有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事实上仍旧达不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技术水平,其国民素质也不具备进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能力。周诒晟、左宗植、郭嵩焘等人回想起在法兰西勒克勒佐钢铁厂目睹的场景。
高耸的熔炉日夜不息,铁水奔流,每日产出六七万斤钢铁的骇人产能,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对钢铁产量的认知。
还有那些织布厂、印染厂,机器轰鸣间,布匹如流水般涌出,效率之高,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为何洋布能以其低廉的价格在开埠地区售卖。那是一种令人窒息又不得不服气的强大生产力。
左宗植这时接口,说出了他此行的感悟。
左宗植对法兰西的观察则更侧重於社会层面:「殿下所言极是,法兰西工厂产出之巨,确令人震撼。但卑职观其社会,亦有不谐之处。法兰西贫富之悬殊,触目惊心。
巴黎城中,富人区华厦美邸,夜夜笙歌。而工人聚居之处,则拥挤肮脏,生计维艰,为了一块面包争抢大打出手之事,常有发生。
我等参观各地工厂时,曾数次遇工人聚众罢工,抗议工价低廉、工时过长。
听闻那位接待我等的巴黎府尹奥斯曼所言,他们之所以在巴黎大兴土木,开凿宽阔大道,除为城市美观与便利外,亦有便於军队快速调动,镇压城中可能发生的暴民骚乱与街垒战的用意。
法兰西之强,似建於一触即发之火山口上。」
郭嵩焘也补充道:「确如仲基所言。法兰西人,无论贵族商贾,还是平民工匠,皆重实利。其贵族虽尚礼仪,但攀比斗富、竞逐商业利益之心很强。
且其国在非洲等地广有殖民地,掠取资源,以养本土,国力方能如此雄厚。可见其强,非独恃机器,亦在於其开拓进取、逐利四海之民风国策。」
彭刚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传统的汉人精英士大夫没那麽迂腐古板,洞察能力还是很强的,他们缺的是一个比较正常宽松的政治环境。
总的来说,彭刚对他们此行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没白花钱让他们去法兰西走一趟。
待三人说完,彭刚沉吟片刻,方道:「你们所见所感,都有道理。工业化带来生产力飞跃,亦伴生环境污染、社会分化、劳资冲突等诸多难题。法兰西如是,英吉利亦如是,将来我辈若行此路,亦难免要面对这些问题。
就像学步孩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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