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血海之中,心如死灰。
随着清军後撤,缺口处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的屍体。
是役清军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阵亡参将参领以上高级军官四人、连主将西凌阿都生死不明的代价後,仍旧未能拿下小小的黄榆店营寨。
北伐军这边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守住了黄榆店营寨。
能站着的人不到刚才的一半,且个个带伤,筋疲力尽。
李开芳拄着卷刃的刀,大口喘着气,林凤祥左臂中了一箭,只是简单折断箭杆,目光扫过战场,满是痛惜。
四百多名最忠诚、最精悍的北伐军兄弟倒在了这里,其中不少还是跟随他们从广西杀出来的骨干。更致命的是,经过刚才的激战,储备的最後火药几乎消耗一空,连火铳都快要变成烧火棍了。此刻的清军大营,中军帅帐内的气氛极度沉闷压抑。
眼睁睁地看着攻寨部队从前线败退下来,功亏一篑的僧格林沁脸色铁青,背着手来回踱步,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根马鞭。
他面前跪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将领。
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托明阿瘫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老泪纵横。
德勒克色楞、多隆阿则是低头默不作声,准备迎接来自僧格林沁的狂风暴雨。
「废物!都是废物!」僧格林沁终於爆发,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案几上,震得杯盏跳起。
「投入这麽多精锐,死了这麽多人,索伦兵都死了一百多!连个小小的黄榆店都拿不下!你们是干什麽吃的?!」
帐内无人敢应声。
这次进攻的惨烈和失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北伐军残部那最後爆发出的强大战斗力,爆发出的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让他们现在都心有余悸。「僧王息怒。」德勒克色楞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林、李二逆已是困兽,此番反击不过是回光返照。他们伤亡定然比我军更重,弹药也定然耗尽。只需稍作休整,重新挑选敢死之士,一鼓作气,必能克竞全功!」
胜保瞥了一眼帐外的星星,也低声道:「僧王,我军虽受挫,但兵力仍远胜於寨中发逆。发逆经此血战,必已油尽灯枯。不如让将士们稍事喘息,包紮伤口,重整旗鼓。待天亮,集中所有精锐,不再留任何余地,发动总攻。届时,贼寇绝无再抗之力。」
僧格林沁胸膛剧烈起伏,待把火气稍稍压下了些,方才开口说道:「传令!各营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者,补充饮食!
将各旗营、各将麾下最悍勇、最敢战之士另行编组,赏双饷,许先登重赏!把所有剩余火药集中使用!天一亮就发动总攻!不分主次,四面同时猛扑!
本王亲自督战!有畏缩不前者,立斩!有先登破寨者,赏银两万两,官升四级!老子不要活口了!只要林凤祥、李开芳的人头!」
僧格林沁的咆哮声犹在帐内回荡,天一亮就发动总攻!不分主次,四面同时猛扑的狠厉命令刚刚下达,两名亲兵架着一个人跟跄入帐。
此人身着清军探马号衣,背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正是从南方拚死逃回的哨骑。
「倍. ..僧王爷……」被霍尔卡宾枪重伤的蒙古探马艰难地擡起头,气若游丝地说道。「襄……襄城县……丢了,短毛破城後……未作停留……大股……大股短毛正星夜北上……距此……恐……恐已不足三十里了……」
「什麽?!」
「襄城丢了?!这麽快?!」
「三十里?!」
闻知襄城县县城已经丢了,帐内的满清满蒙汉三族将领瞬间炸开了锅,无不悚然变色!
襄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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