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忠信说道:「忠信!你是不是被短毛挟持了?被迫来当说客?我江家男儿,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你要有骨气!莫要辱没了我们江家的门风!」
江忠信闻言,却笑了起来,笑容坦荡而从容。
他微微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行动自由,朗声道:「哥,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吗?北王对我以礼相待,我在武昌讲武堂任教,生活安定,受人尊敬,何来胁迫一说?」
喊话间,江忠信目光灼灼,直视城头,直视他的兄长:「哥,还有城上的各位乡亲父老、楚勇兄弟!你们对北王、对北殿,误解太深了!我亲眼所见,北王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从未毁坏过一座文庙、一间宗祠!北王殿下仁德爱民,轻徭薄赋,所行之事,皆是救民水火的仁义之举。」
江忠义看着下弟弟红润的面色、坚定的眼神、不卑不亢的谈吐,心中的疑虑开始动摇。
江忠信的表现确实不像是一个被挟持、性命操於他人之手的人该有的状态。
见兄长保持沉默,江忠信语气转冷,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大哥,你口口声声说我死了,是族兄江忠源告诉你的吧?
四年前我在广西桂平县伯公坳被俘,随北王北上湖南,途径全州狮子岭。当时,只要江忠源肯出面,哪怕只是露个面,便能将我和二十几名被俘的楚勇弟兄赎回来。
可他呢?我和那些楚勇兄弟,背井离乡,为他卖命搏前程,他却爱惜羽毛,生怕沾染通贼的嫌疑,影响他的名声,硬是狠心不管!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族弟、这些同乡子弟的性命,还不如他那点虚名重要!这样的大哥,值得你为他效死吗?」
江忠义身体一震,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这件事,他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一直被他当做是短毛故意散播的谣言,并未深究,此刻被弟弟当面揭破,想到江忠源的亲弟弟江忠济等人早已离开了新宁,前往两广,只留下他这一旁支守新宁,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江忠信的这番说辞,也让江忠源在新宁人面前展现的完美形象出现了裂痕。
城墙上的团练民壮议论纷纷,没想到速来以忠孝,有信义,讲义气的江忠源居然还有这一面。跟有甚者,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他们家中有不少兄弟叔伯受江忠源等人蛊惑,入了楚勇,去了长沙,至今生死未卜。
早知道江忠源有这些抛弃同乡袍泽的不光彩过往,当初说什麽也不会让他们入楚勇,去和短毛打仗。江忠信趁热打铁:「大哥,别再执迷不悟了。江忠源已经死了,在长沙自刎殉了他的大清,他的亲弟弟江忠济他们,也早就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你现在困守这孤城,为谁守?为何守?
北王殿下有明旨,光复新宁,只追究江忠源直系一脉,不牵连旁支!城内的父老乡亲,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宽恕,愿回家者发给路费,愿从军者择优录用!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并且未必真在乎你们性命的人,拉着全城的父老乡亲陪葬吗?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我的话,你难道还信不过吗?!」
江忠义站在城头,迎着凉风,脸色变幻不定。
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北殿军营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看身边或老或幼、眼神闪烁的团勇,最终,他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什麽也没说,转身消失在了垛口後。
江忠信在城外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心中既失望又无奈。
回到後方营地,江忠信对等待他已久的侯继用摇了摇头:「侯团长,我兄长……还有城内的守官,似乎还在犹豫。看来光凭口舌,难以说动了。」
侯继用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江讲师辛苦了,情义已尽。既然口舌说不动,便以铳炮充当我们的喉舌。」
侯继用本就对劝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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