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奇一愣,快步走到魁星楼窗前,举起望远镜向北望去。
原本应该是今日进攻目标的那些街口巷道中间的街垒,此刻并未出现严阵以待的清军兵勇。
出现在李奇视线中的反而是一股股缓缓向南移动的杂乱人流。
人流中大多是穿着号衣或杂乱服饰的兵勇,许多人垂头丧气,武器或扛在肩上,或乾脆丢弃在身後。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守备、千总、把总、外委官袍的绿营武官走在队伍前头。
出降的人流,不止一两股,多个街区都有清军兵勇涌出来降。
骆秉章、张亮基等湖南大员的成批出逃,终究还是没能够瞒得过嗅觉敏的高级绿营军官和主要团练头目。
长沙的战局对清军本就不利,骆秉章、张亮基等湖南大员的出逃,如同最後一棵稻草,压垮了士气本就低迷的长沙兵勇。
虽说长沙的清廷官僚,相较於其他地方的清廷官僚,已经是非常团结了。
然而不同部署的清军兵勇都还是认主的,骆秉章在临走前将长沙权柄交到了江忠源手里,不代表江忠源能像骆秉章一样,指挥的动长沙城内的所有军队。
尤其是在南墙已破,黄道门、城南接连失守的不利战局下。
很多长沙北城的清军兵勇见上面当官的都不见了踪影,也丧失了最後一丝斗志的侥幸,主动出降。
现在江忠源实际上能够指挥调配的动的部队,只有残存的四千楚勇和不到两千还没有失控的广府兵。
「怎麽回事?江忠源玩的什麽把戏?诈降?」
李奇喃喃自语道,虽然有大量清军兵勇主动出来投降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对接下来全取长沙大有裨益,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仍旧保持警惕。
万一这是江忠源诈降,队伍中混有死士,靠近他们的阵地後後进行反扑,後果不堪设想。
凝思片刻後,李奇立刻下令:「命令前沿各部,保持战斗队形,严加戒备!
刀出鞘,统炮装弹,在确认对方是否真降之前不得擅自靠近接收。
派嗓门大的上前喊话,让他们全部在我军阵地三十步外停下,不许再往前走,就地放下武器以示诚意,军官出列!
若有不从者,以敌军论处,就地射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前沿的北殿将士严格执行了李奇的命令。
原本准备进攻的散兵线迅速转为防御阵型,刀牌手严阵以待,保持警戒,火统手瞄准了缓缓靠近的降兵队伍,劈山炮的炮口也调转过来。
数十名大嗓门的士兵举着铜皮喇叭在盾牌掩护下上前,用长沙官话和周边方言反覆高声喊话。
「停下!全部停下!」
「放下兵器!跪地举手!」
「当官的,当头目的到前面来!」
听到喊话,降兵队伍在距离北殿阵线约三四十步的地方陆续停了下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北殿士兵後续的催促和严厉的警告下,前排的兵勇开始将手中的刀矛、鸟铳、擡枪丢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很快堆积成小山。
一些军官和团练头目模样的人,解下职官刀,战战兢兢地走到队伍最前方,跪倒在地。
这时,更让李奇和前线将士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些成建制投降的清军兵勇队伍後方,以及更北方的街巷里,涌出了更多的人群。这次不再是兵勇,而是普通百姓。
男女老幼,背着简单的包袱,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北城的各个角落向已被北殿控制的南城区域涌来,想要逃离统炮声不绝於耳的长沙城。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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