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贯三猛地一夹马腹冲刺,战马长嘶,瞬间拉近了最後五六步的距离!
他看准张亮基手忙脚乱、无暇他顾的破绽,伸出如虎钳子一般强健的右臂,精准地一把揪住了张亮基後背,暴喝一声:「给我下来!」
「啊——!」
张亮基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马鞍上拖拽而起,然後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耳中轰鸣不止,几乎背过气去。
未等他挣紮爬起,几片带着夜露寒气的马刀已经冰冷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几名紧随王贯三的骑兵营士兵下马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住,用准备好的绳索又快又熟练地将张亮基地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捆粽子一般。
「都给绑好,绑仔细了!这厮肯定是个大货!」王贯三见大鱼到手,还是活的,心中大喜。
他一边吩咐身边的其他骑兵继续追歼那些四散溃逃的清军残骑,一边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着地上这位狼狈不堪,身份不简单的俘虏。
火光的映照下,张亮基浑身沾满泥土,甚是狼狈,但面容清瘤,皮肤白皙,即便此刻灰头土脸,也掩不住那股长期养尊处优,久在宦海沉浮自然形成的气场。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惊怒和挫败感,却依然有着惯常的官威,这是很难掩饰的。
王贯三是河南夏邑的武举生员出身,早年为了前程和生计,也接触过不少清廷的中下级官员,甚至见过一些州府主官,算是有些见识的。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绝非寻常的小官小吏。
「喂,说你呢,擡起头来,说说吧,你是什麽来头?姓甚名谁,官居何职啊?」王贯三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张亮基的肩膀,言语之间带着调侃。
张亮基艰难地喘匀了气,定了定神,强自镇定,试图蒙混过关:「我————我不过是一介逃难避祸的草民而已————」
「一介草民?」王贯三嗤笑一声,蹲下身,用刀尖割断张亮基所着细棉褂子的蜈蚣扣、以及张亮所背负的搭链。
一旁的士兵意会,一人打开搭裢,一人对张亮基进行搜身,很快从搭裢和张亮基身上搜出了十两马蹄金、五六两碎银、一套暗花云纹赭石色绸缎马褂、一串乌木念珠串。
马蹄金上有字,搜出马蹄金的将士拿着马蹄金瞅了好一阵,看不出什麽所以然来,遂将马蹄金递给王贯三:「大哥,金锭子上有字。」
王贯三收刀入鞘,接过马蹄金查看了起来,马蹄金表面戳印有铭文,标明铸造机构、成色、重量和铸造年份。
通过马蹄金上戳印的铭文,王贯三看出了这枚金锭是金锭,还是云南的矿金税锭,属於清廷最为常见的三种官铸金锭之一。
另外两种分别是户部或工部铸造,专供国库使用的大清金锭,以及盐税折金缴纳的盐课金锭。
虽说这是王贯三第一次接触到矿金税锭,但他识字,早年也做过私盐营生,见过盐课金锭。
清廷官方金作监督铸造的金锭,成色需达九八成色以上,即含金量超过98%。
此等金锭可不是一介草民能持有的。
「十两重的云南矿金税锭、绸缎马褂、能骑这麽好的马,还有七八十个骑术精湛的护兵?你这寻常百姓,可真是阔气得很啊!当我没见过世面?」王贯三冷声说道。
张亮基被噎得一时语塞,方才那藉口确实太过潦草可笑。
他心念急转,又换了一套说辞,语气显得诚恳了些:「总爷明监,我确实曾在衙门里当过几年书办小吏攒了些家业,这金子是我偷出来的,此番长沙遭劫,便携家眷细软出逃,这些护院是我雇来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