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善化县知县汤煊这个倒霉蛋。」
彭刚麾下并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对俘获绿营武官兴趣不大,倒是听到善化县知县被俘,来了点兴趣:「汤煊?倒霉蛋?何出此言?说来听听。」
李奇回忆了一番战报和俘虏口供,道:「在靖港一战後湘勇水师几乎被我们全歼,水师统领彭玉麟被咱们俘虏。前任善化知县褚汝航,因其有知兵之名之故,被调去湘勇练湘勇水师了。这汤煊,是今年过年期间才到长沙接任的善化县知县。」
「哦?」彭刚闻言,忍不住失笑,「过年才到任?那确实是倒霉蛋。」
彭刚是今年过年前夕开始筹备打长沙,汤煊过年期间抵达长沙就任,可能连县衙六房书吏都还没混熟,就赶上了这场决定湖南命运的大决战,并被俘虏,确实有点背。
「正是。还没来得及熟悉县务,便赶上好时候。」李奇笑道。
了解过此事,彭刚又与李奇就明日的进攻方向、兵力调配、伤员安置、以及防止清军狗急跳墙纵火火烧长沙等军务交谈了片刻,见天色已完全黑透,便让李奇返回城内魁星楼的前线指挥部,督促夜间防务,并为明日更深入的清剿做准备。
望着李奇在亲兵护卫下匆匆离去的背影,彭刚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依旧不时传来零星枪声的长沙城,又看了看近处那片渐渐安静下来、但恐惧未消的百姓安置营地。
军事上的胜利近在眼前,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将这座湖南第一城及此城的数十万子民,真正转化为能为他所动员使用的力量,对他那支年轻的文官团队是一大考验。
入夜,长沙城临时总督衙门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面如死灰、颓丧欲绝的脸。
骆秉章、江忠源、张亮基、徐有壬、朱孙贻等人围坐一处,愁眉不展。
刚刚汇总的战报,如同最後一记重锤,将他们心中的侥幸砸得稀碎。
「南城书院、善化县衙、天心阁、关帝庙、城隍庙————一日之间,竟尽数易手?!」
张亮基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在城南可布置了不少精兵,城南的守军并非全是杂兵劣勇。
这和他们预想中依托街垒、节节抵抗、迟滞敌军一两个月的计划,相差何止千里。
徐有壬双手抱头,带着哭腔道:「设在城南书院附近的粮台也丢了!还有黄公、欧阳公————」
说着说着,徐有壬就说不下去了。
作为一省布政使,这几次长沙保卫战,负责筹集钱粮的都是徐有壬。
徐有壬和黄冕、欧阳兆熊打交道最为频繁,关系很好。
这两位长沙士绅的领袖,不仅出钱出力最多,更是守城团练士气象徵和精神支柱。
如今他们与善化县衙一同陷落,生死不明,这对城内残存团练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朱孙贻也是苦着脸,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骆秉章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往日里的干练与沉稳荡然无存。
南城一日尽失,得力臂助不知所踪,这意味着短毛不仅能迅速控制半个长沙,更能利用缴获的物资和城南相对完整的街区,获得稳固的前进基地。
莫要说将短毛赶出长沙,现在连守住城北都成了奢望。
短毛接下来的推进速度,只会更快。
「制台,张抚台,诸位。」一直沉默的江忠源终於开口。
「南城已不可守,北墙外短毛亦是防备严密。城内兵勇士气已堕,如今这长沙孤城,陷落只是朝夕之事。
今日哨探回报,东郊短毛营垒,防备似乎颇为松懈,尤其是小吴门、浏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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