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怒吼着策马前冲,一发不知从哪射来的劈山炮子呼啸而至,正中其胸腔,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从马上飞起,重重摔在冻硬的土地上,当场毙命。
「哥!」
眼睁睁地望见兄长郭贝尔·都兴阿被长毛一炮打下马,西陵阿目眦欲裂,悲吼道。
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流弹飞来,他只觉得右腿一麻,传来的剧痛险些令他栽下马背。
西陵阿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浸透了马裤裤腿。
「主子!主子受伤了!」
「长毛的火力太凶了!」
「顶不住了!马队损失太大了!」
西陵阿身边的戈什哈不由得惊呼。
身边戈什哈的呼喊和眼前惨烈的景象,让西陵阿从悲愤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前方依旧稳固、火力凶猛的太平军军阵,又瞥见已经彻底崩溃、四处逃散的直隶绿营和民团,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黑龙江马队这点老家底恐怕都要赔在这里。
「撤!————撤退!」
西陵阿忍着剧痛,咬着嘴唇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旋即调转马头,在戈什哈们的护卫下,一边疾驰而逃,一边发出怨毒而不甘的咒骂。
主帅一逃,围困大沽口的清军彻底崩盘。林凤祥率领太平军趁势掩杀,追亡逐北。
这一战,林凤祥所部太平军毙杀黑龙江马队二百四十余骑,西陵阿之兄,满洲正白旗协领郭贝尔·都兴阿当场毙命。
另毙俘直隶绿营五百余人,民团溃散被俘者更是高达一千六百之众。
战场上遗弃的兵器、盔甲、帐篷辅重无数。
更让林凤祥惊喜的是,清军营地中还有未来得及转移的九百余匹牛马骡驴、现成的辎重车辆以及两千二百五十余石粮食!
这是他们自被迫撤离京师城郊以来,取得的最为辉煌,缴获最为丰厚的一场胜利。
久违的笑容出现在北伐军将士们的脸上,大沽口炮台附近的北伐军士气为之大振。
林凤祥还没庆祝大捷,便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能带走的粮秣、牲口、
火药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轻伤弟兄照看重伤员,其余人,立刻整队!」
林凤祥、李开芳深知,此战虽胜,却仍未扭转敌我之间的态势。
天津、静海等地的清军相对北伐军而言仍旧具绝对优势。
清军主力很快会反应过来,他必须趁清军混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大沽口和此次战役缴获到手的物资迅速运输到北伐军的大本营天津,收拢所有的北伐军将士向河南南阳方向突围。
不过三个时辰,大沽口炮台燃起了冲天大火,烈火中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撤离大沽口炮台之前,林凤祥摧毁了大沽口炮台,并处理了清军俘虏。
北伐之初,北伐军对待清军除了旗兵以外俘虏的态度较为宽容,甚至还收编了不少绿营团练。
他们对清军俘虏宽容,可清军对北伐军,特别是是广西、湘南籍贯,即清廷口中的广西老长毛,湘南老长毛一点都不宽容。
尤其是进入直隶後,清军对付北伐军俘虏的手段令人发指。
除却落入胜保之手的太平军俘虏境况会好些,落入其他清军将领手里的俘虏,能落的个痛快都算是幸运的。
遂随着北伐军的境况急转直下,北伐军对清军俘虏,连同民团在内,也不再如北伐初期那般宽容。
更何况林凤祥现在是要突围,虽说从清军手里缴获了一些物资,可那也不过是九千人十一二天的口粮。
林凤祥没有资格对这些清军降卒仁慈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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