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毛充当的是偏师的角色,负责攻打水陆洲和岳麓山,并未直接参与进攻长沙城的战事。
不过南墙被杨秀清破过这麽大的事情,短毛中的老卒肯定是知道的,不会忽视这一点。
骆秉章、张亮基、江忠源还是比较有魄力的,判断南墙会是北殿大军的主攻方向後,立马徵发民夫,日夜不休地在长沙城南的大街小巷垒起砖石土袋,构筑起一道道犬牙交错的街垒,做好了打巷战的准备。
巡抚衙门花厅内,骆秉章捏着南郊尽失的战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徐有壬、朱孙贻————简直————简直废物!近万兵马,经营数月的阵地,竟连三日都撑不住!」
骆秉章不是没办法接受丢湘江东岸的炮台群,丢南郊的营垒,城外的兵勇是什麽货色他心里清楚。
他无法接受的是南郊营垒的上万兵勇,居然连短短三天都撑不住。
张亮基在旁劝解道:「骆制台息怒,南郊那些营垒,本就是以长沙协疲卒与本地团练充数,原就是虚设在外以作缓冲的弃子。徐有壬、朱孙贻能带些兵马撤回城内已属不易————」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总不能把徐有壬、朱孙贻砍了传首三军,以做效尤吧?即便他们想这麽做,也没这个权力。
一直保持沉默,伫立窗前的江忠源转过身,缓缓开口说道:「南郊并非全是弃子。妙高峰还在。
妙高峰上有一千五百楚勇精锐,还有乌兰泰将军离开前特意留下的两千广府兵。粮械足备,工事也算坚固。这座山头,是我和乌将军着力经营的钉子。短毛想拔掉它,没那麽容易。
只要妙高峰还在我手,短毛的重炮就上不了南郊的制高点,他们从南面攻城的力道就得先折去三四成。」
江忠源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妙高峰上,希望守卫妙高峰的鄢世堂能多拖延短毛一些时间。
妙高峰距离长沙城南墙仅三里左右的距离,是南郊军事价值最高的制高点,只要妙高峰还在他们手上,短毛便不能完全放开手脚全力攻打长沙。
江忠源的这番话让骆秉章、张亮基略感宽慰,就在此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勇营官刘长佑之弟刘长伟步入花厅,向江忠源急声报导:「卑职方才在南城头了望侦查,望见猴子石那边江面上,短毛的三艘大火轮船紧贴岸滩泊着,船上人影绰绰,像是在从船上往下卸东西!看那搬运的架势,沉得很,极像是船上的重炮!」
江忠源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向刘长伟再三确认道:「你可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卑职用千里镜看了足有两刻!」刘长伟很肯定地点点头回答说道。
江忠源眉头颦蹙,厉声喝道:「取笔墨来!」
身旁的亲兵慌忙奉上纸笔,江忠源不及坐下,就着桌案奋笔疾书,去信守卫妙高峰的楚勇宁字营营官鄢世堂:顷获急报,贼已泊巨舰於猴子石,正於江岸卸炮,意在妙高峰。妙高峰得失,关乎长沙存亡,更系吾楚勇声名性命!今将妙高峰与三千五百弟兄托付於尔,盼尔念国家厚恩、长沙军民信赖,务必死守!纵贼众如蚁,炮火如雨,亦需寸土必争,血战到底!峰在,人在;峰失,人亡.
书写毕,江忠源将信用火漆封了,又唤来两名亲兵,命其速速将信送到守卫妙高峰的楚勇宁字营营官鄢世堂手里。
李奇在南郊营地站稳脚跟,立刻着手组织部署兵力进攻清军插在长沙南郊最後一颗、也是最硬的钉子—妙高峰。
李奇站在新立的望楼上,举起手中的千里镜观察着不远处的妙高峰。
映入他眼帘的以妙高峰峰顶为核心的森严营垒。
待将士们饱食休整,李奇下令擂响进攻的战鼓。
真正的硬仗,从这一刻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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