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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甲三随着李鸿章走入肥勇营地,目光所及,但见营盘紮得严谨,哨卡分明。
场中操练的肥勇号令整齐,动作悍勇,肥勇虽不满千人,且衣衫槛褛,却自有一股精干之气,并不比他的项城勇差多少。
再看那些一同驻紮的庐州民团,也是精神饱满,纪律亦远胜寻常地方乡勇,显然张树声、刘铭传、周盛波等人也是下了功夫整顿训练的。
袁甲三心中不由暗赞:少荃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带兵驭人确有一套。
袁甲三自己也练勇带兵,他清楚李鸿章在资源十分有限的情况下,在舒城这个弹丸之地练出一支强勇有多麽不容易。
作为京中老友,李鸿章的表现越是亮眼,越让袁甲三为之惋惜,心生明珠暗投之感。
两人来到营署正堂落座,跟随李鸿章来江苏镀金的六弟李昭庆亲自为袁甲三奉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袁甲三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看着面色尚带几分郁结的李鸿章,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少荃,此番入苏你受委屈了。吕大人他————唉,器窄识短,听不进良言,更舍不得本钱,如何能成大事?」
李鸿章默然不语,只是端着茶盏,目光低垂。
袁甲三见他并未像往常那般立刻出言维护吕贤基,心知这次吕贤基不许其带旌德营、
还卡李鸿章钱粮的举动确实是让李鸿章有点寒心。
他添油加醋道:「别的不说,单说他当初执意从庐州移驻舒城,便是大大的失策!舒城弹丸之地,无险可守,一旦安庆的长毛北上,或者武汉三镇的短毛东下,兵锋直指舒城,哪里还有什麽回旋转圜的余地?如此不识大体、鼠目寸光之人,你跟着他能有什麽前程奔头?」
袁甲三所言皆是实情,李鸿章无从反驳,只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袁甲三见状,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恳切:「少荃,以你的才具,屈居吕大人门下,实在是明珠暗投,太可惜了。不如你我再度携手?
周抚台虽然年迈,但待下属宽厚,肯放权,也舍得给钱给粮。以你之能,加上我项城勇与你肥勇、庐团合力,何愁不能打出一片天地?」
若是以往,听到袁甲三如此直白地挖墙脚兼抨击吕贤基,李鸿章定然会勃然变色,严词驳斥。
但此刻,他只是保持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吕贤基此次的猜忌与吝啬,确实让他心生去意,甚至对袁甲三当初弃吕投周的选择也多了几分理解。
「周抚台是出了名的臭脾气,待下属可不宽厚,也就你和张国梁能哄他开心,又能为他办事解忧,他方才对你们宽厚罢了。」李鸿章放下手中的茶盏,擡起头看向袁甲三,向袁甲三道出了他心中最大的困惑。
「午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恕我直言,周抚台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自古官场无情,人走茶凉乃是常态,何况人死灯灭?你是聪明之人,为何会选择投奔时日无多的周抚台?这并非长久之计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周天爵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袁甲三不可能看不出来,李鸿章一直不理解袁甲三在明知周天爵这颗枯树快倒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投奔周天爵,办事如此尽心尽力。
袁甲三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他轻咳一声,将茶盏往案几上轻轻一顿,说道:「少荃啊,你还是年轻了点,有些道理一时悟不明白。我给你说个我项城老家的故事吧。」
「哦?」李鸿章饶有兴致地认真听着。
袁甲三娓娓道来:「项城西乡有个老光棍,叫周老倔,这人一辈子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刨食,直到五十多岁才攒下一份像样的家业,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
这周老倔劳碌命惯了。明明已经当上了小财主,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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