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海滨城市勒阿弗尔。
船体上满是远洋航行留下的斑驳痕迹,但船舱内承载的货物,却让整个勒阿弗尔乃至更远地方的商人们翘首以盼。
阴冷的海风裹挟着大西洋的咸腥气息,吹拂着这座繁忙的港口。
敏体尼返法的消息如同海风一样无孔不入。
早在船队抵达前数周,嗅觉灵敏的商人们便已通过各自渠道得知,此次随同法兰西驻沪领事敏体尼一同返回的,还有一批数量空前、质量上乘的中国货:主要是各色茶叶、生丝、精美的丝织品和瓷器。
来自巴黎、里昂、波尔多甚至荷兰、比利时的商人们早已云集於此,对这批货物望眼欲穿。
船刚下碇,跳板尚未完全架稳,码头上已是一片喧嚣。
等候已久商人们挥舞着礼帽或信件,争先恐後地涌向那些刚刚靠岸的船长和货主,急切地询问着货单和价格,生怕动作稍慢,心仪的货物便会落入他人之手。
「阿尔贝先生!您船上的红茶,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们公司!」
「那些绸缎我全要了!价格好商量!」
「生丝!生丝还有多少?我愿预付定金!」
「冷静!还没报关呢!先报关!」
最终还是勒阿弗尔海关的官员维持住了秩序,控制住了局面,让船长和货主先报关。
从中国归来的法商们,脸上虽然带着远航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亢奋。
他们乐得合不拢嘴,相互交换着得意的眼神。
曾几何时,对华贸易的巨大利润几乎被英国人垄断,通过东印度公司和强大的皇家海军,英国商人把持着最好的货源和最便捷的渠道。
法国商人往往只能捡拾一些英国人挑剩的次级品,或者不得不以更高的价格从英国中间商手中转购,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
但这次截然不同。
藉助与北王彭刚的武昌政权建立的直接联系,以及敏体尼领事的居中协调,他们得以在采购端绕开英国人的掣肘,直接从汉口这个新兴的内陆口岸获取货源。
这些货物不仅质量上乘,许多甚至是专供内销或少量出口的精品,数量更是前所未有。
更重要的是,利润空间前所未有地丰厚。
报关毕,勒阿弗尔码头很快演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拍卖场。
商人们围拢着货主,竞价声此起彼伏。
从汉口以每担二十一两白银采购的普通红茶,在这里被迅速擡价到四百三十银法郎(法国实行的是金银复本位制,银法郎、金法郎都有流通,1银法郎被定义为含4.5克纯度为0.9的银,即含4.05克纯银。)以上,并且依然抢手。
至於那些顶级的名茶、以及精美的江陵缎和从汉口拍卖会拍下的官窑瓷器,利润更是惊人。
精明的法商们决定,普通大宗货物直接在勒阿弗尔就地拍卖,而那些真正的高端精品,则要留待运往巴黎,在那里的沙龙和贵族圈中卖出天价。
巴黎的贵族老爷们从来不吝为这些东方的奢侈品出高价,出价低了,人家反而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和轻视。
「洋人见利果如蚊蝇见血。」郭嵩焘站在甲板上,望着码头如同闹市般争抢货物的景象,忍不住用湖南官话出言嘲讽,眉头微蹙。
「筠仙,你可知方才那一担寻常的湖红,那些洋商出价几何?」一旁的左宗植手里把玩着敏体尼方才赠送他的两枚崭新的五法郎银币,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两枚银币铸造精美,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五法郎银币是面值最大的银法郎,大宗交易中最常使用的银币之一。
郭嵩焘略一沉吟,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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