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章客气地摆摆手,说道:「连战连捷过誉了,对阵老长毛我李鸿章至今仍旧是未尝一胜啊。」
归皖以来,李鸿章和捻军交过手,也和石达开所部的太平军交过手。
和捻军战事李鸿章较为顺利,胜多败少。
至於太平军,经过多番交手,李鸿章根据作战经验将石达开所部的太平军分为两部分,一为老长毛,二为新长毛。
老长毛顾名思义,便是广西、湘南老兵占比比较多的太平军部队。
新长毛则是太平军出湘之後裹挟徵召的部队。
新长毛的战斗力和捻匪半斤八两,真正难对付的是老长毛,李鸿章至今还未能击败过一支老长毛队伍。
张树声愁眉不展,向李鸿章诉苦道:「现今长毛四窜,皇上严旨防堵,皖地局势纷乱如麻。捻匪趁势而起,各圩寨苦不堪言,湖北那边还有更难对付的短毛。周抚台虽令我等严防,但我们器械不足,尤其缺火器铅药。我等虽守土有责,然力有不逮啊。」
张树声等人皆为庐州府大户,家境都还殷实,粮仓中的存粮,养活小几百号团练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武器的问题一直难以得到解决,这一直是他们的一块心病。
潘鼎新叹了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李鸿章:「少荃兄身在局中,又得吕侍郎信重,想必是有办法的?」
李鸿章默默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旋即放下茶碗,缓缓开口说道:「周抚台奉旨主持全省防务,重心在於阻遏发逆,对於地方剿捻,难免力有未逮。吕侍郎————唉,驻节舒城,亦有他的考量。至於短毛,短毛的重心在湖湘,只要长沙一日不失,短毛不会这麽快染指安徽。
如今皇上重在围歼北窜长毛,安徽这边在短期内,不太可能对长毛发动大规模的进剿。各地团练,首要在於自保,在於筑圩清野,使捻匪、长毛无从掳掠。
至於火器铅药,李某虽位卑言轻,但此番去合肥,会尽力为诸位争取一二。」
尽管李鸿章还没有同短毛直接接触过,交过手。
但短毛名字早已如雷贯耳,据各方所述,短毛可是要比老长毛还要棘手难对付的存在。
湖湘局势的不断恶化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庆幸的是眼下短毛的主要战略方向是长沙,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入安徽的迹象。
想到短毛,李鸿章不由得面露忧色。
短毛在拿下襄樊、南阳之後会不会拿下长沙他不清楚。
无论长沙能否守得住,安徽方面总要在短毛战略方向东移之前,拉出一支可以和楚勇、赣勇比肩的团练武装来。
只有这样,他的桑梓地日後面对短毛进犯安徽方有自保的能力。
开席後,几杯米酒、烧酒下肚,席间的气氛逐渐热络了起来。
在省垣合肥交际颇多的年轻举人潘鼎新已然喝得面红耳赤,他端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我上月在合肥城南的翠云阁,听那位相熟的姑娘说起一事————」
说到这里,潘鼎新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圈,见众人都望向他,他已成为桌上的焦点,才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听闻周抚台近来————咳,身子骨是越发不济了。
去年招宿翠云阁的姑娘,周抚台尚能以手指代那话儿,聊发少年狂。今年年初也还能舔人家姑娘一身口水,而今周抚台想舔一身口水,都要靠人家姑娘自个儿挪动配合。」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他们自然明白潘鼎新这番话的意味。
周天爵可以死,安徽巡抚的位置总不能空着。
张树声闻言没忍住一口酒水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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