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满城妖兵上西天的红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回九千岁,正是!”鲁国进连忙回答说道,“皆是按照东王殿下圣旨拣选上好红粉调配的好药,劲足!竹筒都用桐油浸透了,不怕地底下潮,捻子也试过,保准响亮!”
杨秀清点了点头,终于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踱步到一口熬煮桐油的大锅前,看着翻滚冒泡的粘稠液体,突然伸手,从身旁刀牌手的腰刀鞘中抽出一把雪亮的腰刀。
所有人心头一紧。
却见杨秀清将刀尖探入滚烫的油中,缓缓搅动了几下,然后抽出,刀刃上青烟缭绕。
杨秀清举起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终于敢微微抬头的土营士兵的脸。
“看清楚!”杨秀清说话声调陡然拔高,“这油烫不烫?这刀利不利?”
“烫!利!”圣兵们下意识地回应,声浪却有些参差。
“没错!”杨秀清猛地将短刃掷还参护,洪亮的声音如金铁交鸣。
“可再烫的油,熬不住我门土营弟兄半月的辛苦!再利的刀,破不开江宁满城那丈八厚的妖墙!”
杨秀清猛地转身,手臂一挥,斗篷如同战旗般展开,指向不远处那黑沉沉的江宁满城轮廓。
“能轰开它的,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这些从天父天兄那里得了真本事的圣兵!”
说着,杨秀清大步走到营地中央的高处:“我已传令全军!明日爆破声起,便是总攻号令!第一个冲进豁口的,总制以下官升五级!总制以上,官升四级。破城后,天朝圣库里的绸缎,你们先挑!城里的好宅子,你们先住!”
极致的物质许诺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杨秀清的脸色骤然一冷,瞬间冻住了所有的欢呼声。
“但是!”
杨秀清话锋一转,目光如冰锥,刺向每一个人。
“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无论是药潮了,捻子断了,或者时辰错了,还是临阵退缩……”
言及于此,杨秀清顿了顿,环视周遭跪伏于地的天国圣兵,继续说道。
“不用我动手,你们身边的弟兄,你们自己!就替我,替天父天兄,斩了那怠工的蠢货、怕死的孬种!听见没有?!”
“听见了!”怒吼声如山崩海啸,恐惧与狂热被完美地熔铸在一起。
最后,杨秀清深吸一口气,单手指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裂夜空的呐喊:“奉天父天兄圣旨!诛灭清妖!江山一统,共享太平!”
“诛灭清妖!共享太平!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平军前线营地彻底沸腾了,营地内的天军圣兵们疯狂地敲打着工具和盾牌,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江宁满城内的旗人心惊胆战。
杨秀清满意地看着这支被他用恩威、信仰和欲望彻底点燃的军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跨上战马,在一众参护的簇拥下,如同来时一般,沉静而威严地离开营地。
当夜,肃清江宁城的太平军牌面牌尾齐上阵,一如当初围困荆州满城那般,把江宁满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
突然间,埋在江宁满城城墙下的四万余斤火药轰然爆发,剧烈的震颤犹如地龙翻身。
江宁满城坚固的城墙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裂。
砖石、土木、或是完整,或是残缺的旗人肢体被一股黑红色烟云抛向数丈高空,旋即狠狠砸落于地面。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房屋瓦片悉数震碎,离得近的守军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震碎内脏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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