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不断倒在攻城途中的东殿士卒,杨秀清忍不住低声呢喃道:“彭刚,你一定要给本王拿下水陆洲,拿不下水陆洲,莫要怪本王不讲情面。”
湘江西岸,水雾氤氲,江风呜咽。
彭刚立于岳麓山之上,眺望江心那座那名为“水陆洲”的长形洲滩。
洲上烟火迷离,清军营垒森严,炮台林立,黑洞洞的炮口正西岸不断发炮。
杨秀清在往长沙南墙那座膛炉添加柴禾,彭刚又何尝不是在往水陆洲这座膛炉添薪加柴。
江面之上,数千北殿将士,或乘竹筏,或驾舢板,分散排开,如离弦之箭,自西岸渡江奔往水陆洲。
面对北殿将士的渡江攻击,水陆洲上的清军纷纷将炮火点燃,四十余门大炮喷吐烈焰,铁弹破空而来,砸入江中,水柱冲天而起。
不时有舟筏中弹炸裂,舟上的士兵被震得翻入江中,血水溅红江面。
“兄弟救我——”
“快撑住,莫慌!莫慌!”
“离岸已不足一里,直接游过去!”
喊杀声、哀嚎声混作一团,江水顷刻间成了修罗场。
彭刚望着眼前惨烈情形,双眉紧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重炮营!火力压制!就算把炮打坏了也要掩护六团的将士登岸!”
彭刚高声命令,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冷峻。
湘江两岸都是平坦的滩涂农田,敌我双方几乎是坦诚相见,攻打水陆洲无法投机取巧,只能强攻。
负责主攻的六团伤亡不小,不计代价地为渡江进攻的六团提供火力支援,已经是彭刚能为这些英勇的六团将士给予的最大帮助了。
除了岸上的重炮营阵地,由各色船只改装的北殿炮舰亦顶着清军的炮火,不断向水陆洲上的清军炮兵阵地发炮。
尽管已有三四艘炮舰中炮进水,周遭的将士仍旧死战不退,继续朝水陆洲上发炮。
好在水陆洲足足有十几里长,六团的进攻阵型由于足够分散,虽有船筏、人员在渡江之时中炮。
损失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娘的,要是有正儿八经的内河炮艇,乃至装载小洋炮的小火轮就好了。
彭刚心里感慨着。
北殿水师改装的那些内河战舰,说到底也就是装载了大型劈山炮的内河民船,算不得真正的炮舰。
每打一炮,船身都摇摆的厉害,打出去的炮弹命中率十分感人。
未几,冲在前方的几支轻舟已抢滩上岸,六团的士兵们纷纷跳水,趟江而上,更有新编入水营的闽勇、潮勇俘虏,直接别着刀一路游过了湘江踏着泥滩上岸。
看见北殿将士已经登上了水陆洲。
水陆洲上驻防的清军兵勇显然已经慌了。
附近的清军官弁匆忙组织周遭的营勇列阵举铳迎敌,试图以鸟铳将登岸的北殿将士驱赶进湘江。
排铳枪声如雨点般泼洒,火花连珠。
一时间,狭长的水陆洲上腾起阵阵白烟。
清军的鸟铳手显然训练不精,沉不住气。
才有零星的北殿将士登岸,便忍不住在七八十步外搂了火。
七八十步的距离,面对清军的鸟铳手射击,身先士卒登上水陆洲的陈阿九面无惧色,广西老兵们亦然。
老兵们不怕不代表新兵和刚刚被编入六团的闽勇、潮勇们不怕。
多数登岸的新兵、刚刚入编的闽勇、潮勇们被七八十步外的清军鸟铳手用黑洞洞的铳管指着,心里难免发怵,不敢向前。
这时候老兵老将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