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匪素来狡诈,短毛尤甚,杨千戎,张某多有得罪,可否将调令和你的腰牌传入一观?”
太平军迫近雒容,雒容县城防务空虚,张汝瀛很希望能有援兵入城协防。
若在平时,他不会对一个小小的千总说话这么客气。
“县尊大人稍待!”
杨虎威取来一个布袋,把调令和自己的腰牌塞进布袋,卯足力气,甩手丢上城头。
张汝瀛从捡起布袋的值夜外委手里接过布袋并解开。
伸手从布袋中取出调令展开查看,只见皱巴巴的调令上写着“贵州清江协千总杨虎威,先赴雒容筹粮协防。”等字样,落款果是湖南提督军务向荣。
只是印信较为含糊,张汝瀛仍有疑虑。
至于腰牌,他可以肯定是真的。
仅凭腰牌,张汝瀛仍旧不放心。
短毛教匪屡败向荣、周天爵,听说连贵州古州镇总兵李瑞都被短毛俘虏了,短毛肯定缴获了不少贵州绿营军官的腰牌。
张汝瀛高声对城下的杨虎威说道:“调令模糊难辨,杨千戎若真是奉向军门之命来协防雒容,可否派几位亲兵上城,由本官亲询?”
“婆婆妈妈的!防老子跟防贼似的!”杨虎威怒道,“老子是来帮你们守城的,不是来受你鸟气的!”
这个知县未免也太小心多疑了一些,换做是以往,调令腰牌都看了,早该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了。
“教匪狡猾,不得不小心,还望杨千戎体谅。”张汝赢向杨虎威赔礼的同时命人放下三根绳子。
“最后让你盘问一回,你要再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子不伺候了!”说着,杨虎威挥手示意身后的王智带上四名亲兵上去。
王智意会,带着上四名机灵、心理素质好的老亲兵抓住城上放下来的绳子,于城墙上缒城而入。
“你们都是哪里人啊?”一口京腔的张汝赢放下身段陪着笑脸和眼前几位愠怒的黔兵搭话。
虽然张汝赢不喜骄悍的客兵,可没办法,谁让本地土兵不堪用,想守住城池,连他这位一县县太爷都得屈尊哄好这些客兵大爷。
“卑职是贵州清江协的把总。”
王智一面说,一面掏出他的腰牌证明身份。
其他四名老兵也纷纷自报家门。
“卑职赵长忠,清江人。”
“卑职李五六,贵阳人。”
“我是邓三,黔西州民籍,现为杨千总亲兵。”
“姚大成,清江人,追随杨千总五年有余。”
说话间,张汝瀛举灯细看,只见四人皆穿绿营号衣,号衣上缝有清江协绣字,四人皆皮肤黝黑,神色自然,张汝瀛的疑虑已没先前那么重。
可张汝瀛仍未彻底打消疑虑,有事没事地和这几名亲兵攀谈起来。
亲兵们对答如流,说话皆带着浓厚的西南官话口音,言语中不时夹杂着“啊哟”“要得”“莫得”“唔睇得”之类的地道黔川土语,毫无迟疑之感,肯定不是演的。
张汝瀛虽系顺天府大兴县人(北京人),但他在广西任职已近一年。
一年来对各省客兵迎来送往,他对西南军中俚语也有些耳熟,自觉几人所言合情入理、腔调纯正,口音和广西人截然不同,心下疑云渐散,确认这些人确实是贵州人,而不是广西人,已经打定主意放城外的百余“绿营兵”入城协防。
东门外,紧张不安的杨虎威强装镇定,不断催促威胁张汝瀛早开城门,不然他就不伺候,回去找向荣去了,向张汝瀛施压。
张汝瀛疑虑已消,朗声对城外的杨虎威说道:“杨千戎,本官多有得罪,还请杨千戎息怒,既如此,军情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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