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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他道,“以后再说。”
王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北行。
夜色渐渐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满地的清辉。
吕良望着月亮,忽然想起那个十六岁的女孩说的话。
“你走累了,可以回来坐坐。跟我说说你走了多远,看了什么,遇见了谁。”
他现在,走累了吗?
好像没有。
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见了这么多人,他好像……并不觉得累。
不是因为红手之力维持着身体,不是因为蓝手之力梳理着灵魂。
是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想走的。
是他愿意走的。
所以不累。
哪怕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哪怕还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很多选择。
他也不累。
吕良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了弯。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银白的发丝上,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王墨看着他,忽然道:“你变了。”
吕良看向他。
“刚见到你的时候,”王墨继续道,“你是一只惊弓之鸟。随时准备逃,随时准备躲,随时准备拼命。”
“现在呢?”吕良问。
王墨想了想,道:“现在,你是一只……走累了的鸟。”
吕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走累了,但不停下。”他道。
王墨点了点头。
“是这个意思。”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马车自己走。
夜渐深,月亮西斜。
吕良靠在车辕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王墨前辈,您说,那个‘性命册’,我该去拿吗?”
王墨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问的是‘该不该’,还是‘想不想’?”
吕良愣住了。
是啊,他问的是“该不该”,还是“想不想”?
该不该——那是责任,是使命,是端木瑛留给他的东西,他应该去拿。
想不想——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他想不想走那条路,是他想不想接过那盏灯。
他想了很久,轻声道:“都想。”
王墨点了点头。
“那就去拿。”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
吕良沉默了。
他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天,会来的。
马车继续北行,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浮现出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平原上时,吕良忽然勒住了马。
王墨看向他。
吕良望着前方,望着那条笔直的、延伸向远方的土路,望着路两旁渐渐苏醒的田野,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王墨前辈。”他道。
“嗯?”
“我想回去了。”
王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现在。”吕良继续道,“是以后。等我走完该走的路,做完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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