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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发现,陈伯年和刘玉芬虽然同住一个安养院,但此前生活轨迹并无交集。他们的护理团队不同,兴趣爱好也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签署了‘预立医疗指示’(生前预嘱),在文件里表达了在生命末期拒绝过度医疗、希望自然有尊严离世的意愿。这是安养院鼓励入住者签署的文件。
预立医疗指示?这给了林海新的思路。凶手是否利用了这一点,将自己的谋杀行为,扭曲地附会为“帮助老人实现愿望”?一种扭曲的“仁慈谋杀”或“安乐死”?
凶手可能自认为是“解脱者”,帮助这些深陷病痛、失去尊严的老人“提前结束痛苦”。如果是这种动机,凶手可能具有强烈的道德优越感,甚至可能有一定的哲学或医学背景。
安养院里,符合这种侧写的人……院长本人?她有管理权限,有医学背景(护理专业出身),也有能力接触所有老人和药物。但她似乎没有直接动机。
还有一位,是安养院特聘的临终关怀志愿者,心理学硕士毕业的年轻女孩,苏雨。她每周来两次,陪重病老人聊天,进行心理疏导。她充满同情心,但有时言辞中对“无质量的生命”流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思考。她曾私下对同事说过:“有时候看着他们这样活着,我觉得死亡反而是一种仁慈。”
苏雨成为重点怀疑对象。她有机会接触老人,了解他们的病情和心理,也有知识策划这样的行动。但她的身形与监控中那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不太符合,她比较苗条挺拔。
难道有同伙?或者,她伪装了体态?
就在警方围绕苏雨展开调查时,第三起案件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发生了——距离第二起案件仅仅三天。
这一次,死者是安养院里一位七十五岁的退休工人,赵建国,患有严重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长期依赖氧气。他同样在凌晨死亡,死因是氧气面罩被人为调整,导致吸入高浓度氮气(安养院备用气体之一,用于某些设备)而缺氧窒息。床头柜上,依旧有一封打印的“遗书”,表达了对呼吸困难的绝望和“寻求解脱”。
监控中,那个幽灵般的睡袍身影再次出现。
凶手在加速!而且作案手法在根据老人的不同病情“量身定制”!这更坚定了“仁慈谋杀”或“死亡天使”的侧写。
安养院里人心惶惶,老人们恐惧不安,家属们纷纷要求接走亲人或加强安保。
林海承受着巨大压力。他知道,必须尽快阻止凶手,否则会有更多老人遇害。
晚上,他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回家,眉头紧锁,连周晴做的饭都食不知味。
林澈悄悄观察着父亲。他知道爸爸又遇到了很难的案子。他搬着小凳子坐到林海旁边,也不说话,就安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林澈拿出自己的画画本,翻到空白页,画了起来。他画了一个小房子(安养院),里面有三个小人躺在床上,身上画着不同的符号(他听到父母谈话,知道是不同病的记号)。每个小人床边,都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袍子、脸是空白的人。房子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爸爸,”林澈轻声问,“那个穿蓝衣服的人,是在帮床上的老爷爷老奶奶睡觉吗?”
林海看着儿子的画,心中苦涩:“不,小澈,他不是在帮他们睡觉。他是在……伤害他们。”
“可是,”林澈指着画上蓝色袍子人,“他每个晚上都去,好像……很准时?像我们幼儿园午睡值班的老师。”
“准时?”林海一愣。他回顾三个案发时间,确实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但具体日期似乎没有特别规律。
“他是不是觉得,这个时候去,老爷爷老奶奶就真的‘睡着’了,不会告诉别人他来了?”林澈歪着头,“或者……他觉得这个时候,‘睡觉’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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