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又是解气,又忍不住胆寒。
她扒着车窗,使劲往外看。
天色已完全黑透,车灯照亮前方一片凌乱的野草。
隐约看到秦渊高大的身影,背上背着那只长枪,一手一个,像拖着两条死狗,走向路边一个被树丛吞没的低矮黑影。
那是个废弃的小木屋,刚才在黑暗中没注意到。
鬼使神差地,傅芃芃推开车门,踩在了松软泥泞的地上。
她跟随着秦渊往右前方走了几步,看到了货车后方,厢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借着小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能看到货箱里散落着几截割断的粗麻绳。
赵子轩和夏冉先前应该就是被绑在了里面。
那……柏英呢?
傅芃芃眯起眼,努力看向货箱最深处。
黑暗浓稠,但依稀能辨出最里头蜷着一团人形轮廓,靠着厢壁,一动不动。
一件浅色衬衫在黑暗里反出一点模糊的白光,看后脑勺发型,是柏英。
他悄无声息,露出的皮肤惨白得可怕。
“......”
傅芃芃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前凑近一步,不知是什么心态,想看得更仔细些。
视线下移,柏英身下的车厢底板颜色似乎更深些……像血迹,正缓慢地洇开一小摊。
“看什么呢?”
她心跳骤停。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傅芃芃一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一手护住她的腰,一手拉住沉重的门。
“砰”一声巨响,将门锁死。
傅芃芃喉咙发紧:“柏英他……是不是死了?”
秦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小屋走。
他眯眼看着前方亮起暖黄色光线的小屋窗口,语气清淡:“没死,晕过去了而已。”
“......”
傅芃芃停下脚步,扬起发白的小脸看向他.
他们的身高差,让秦渊在不配合时,她就只能看到他的一截冷硬的下巴。
“秦渊,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秦渊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你不信我?你担心他?”
他垂眼将她框进眼帘,“死了又如何?他们罪有应得。”
“......”
这话听得傅芃芃身上直冒凉气,忍不住往后退,躲过他伸来的手。
“我不是在担心他,”她摇摇头,控制住转身逃跑的欲望,“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几个畜生,手上染上鲜血。不值得。不要为了报复他们,毁了自己一辈子。”
秦渊悲凉地扯了扯嘴角,定定地看向她,声音平静:“我这一辈子,早就毁了。”
“你以为,我能成长到如今,经历了什么。”
夜色里,他的眼睛黑得瘆人。
“为了爬回来,我跟秦家做了交易。国外那几年,我就是条被扔进斗兽场的狗。干掉其他继承人,踏着血海尸山爬出来……我身上早不干净了。”
他平等的恨世界上每一个人。
“把他们拖进地狱,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任何挡路的人,都会被他视作杂草般拔去。
而傅芃芃,是他唯一仅存的良知。
他目光悠然地刮过她苍白的小脸,“过来,跟我一起。”
傅芃芃听懂了他话里的决绝,血液几乎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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