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映雪”打来的。
迟疑了两秒,才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采薇?”
章映雪慌乱的声音传过来,失了往日的温婉从容。
“你在哪儿?能不能过来一趟?昭儿他突然发高烧,浑身烫得吓人,一直在哭,迷迷糊糊地喊‘漂亮姐姐’……
背景音安静得吓人。
“我实在没法子,你看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就一会儿,帮忙哄哄他就好……”
“秦昭发烧了?”
宁采薇握着手机,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机场的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如潮水般退得很远。
“秦先生呢?让他安排赶紧送医院啊。”
章映雪的声音更急了,带了点哭腔,“他去公司了,说有紧急走不开。我电话打了几遍也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在开会……”
“采薇,求你了,就过来看一眼,昭儿他烧得糊涂……”
她站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身子晃了晃。
看到安检员接过前一位旅客的证件。
那道分隔内外的玻璃门敞开着,后面是长长的通道,通往登机口。
章映雪带着泣音的恳求一遍遍敲打耳膜,像是在责问她的良心。
嫂子他们对你那么好,昭昭这么喜欢你,他生病了,你难道不去看一眼吗?
就当跟他们告别吧。
最后看一眼再走,不会费什么功夫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孩子生病是常事,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而且秦家有最好的医生,有佣人,有母亲,昭昭不会有事的。
可脚底像生了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秦昭仰着脸叫她“姐姐”的模样,闪过他塞给她糖时温热的小手,闪过那幅画着两个笑脸的、皱巴巴的画……
“女士,请上前。”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公式化地催促。
宁采薇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动摇被残忍的磨灭。
她对着话筒,声音放得很轻,“嫂子,对不起。”
说完,不等那边反应,她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塞回口袋,她上前一步,递出护照和登机牌。再没有一丝犹豫。
核对,盖章。
“好了,请进。”
那道玻璃门,再次为她打开。
宁采薇抬步,跨了进去。
她走得很慢,却格外坚定。
冷空气从长长的通道穿过,灌进她的衣袖,掠过耳畔,吹过她的发丝。
将那些黏腻的、纠缠的、困扰她、捆绑她念头,像吹散蛛网般,一丝一缕地剥离干净。
对不起,她就是这么一个无情自私的人。
想为自己活,就必须作割舍,舍弃软弱。
舍掉虚幻的温暖,舍去那唾手可得的安稳,遗忘那双深沉眼眸里藏着的、她不敢深究的情意。
她必须踏过愧疚和遗憾化作的碎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冷风灌满胸腔,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带来残酷的清醒。
她缓缓吐出那口郁气,冲站在门口的空乘微笑。
还有十个人,五个,三个……
轮到她了。
她递上登机牌,空乘扫描,点头:“请进,女士。您的座位是37B,靠过道。”
机舱里弥漫着特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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