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那片地————很肥?」
「老农们说,那片是河滩地,历年洪水带来的淤泥淤积,腐殖质厚,本身就是肥地。
只是荒废久了,杂草灌木长得太疯,把地力都抢了。」
「咱们把表层清理了,种子一下去,底下的肥力就显出来了。若不是第一年清理得不彻底,杂草还在抢肥,收成说不定更好。」
「有点意思。」沈士弘站起身来,方才旅途的疲惫和对此地荒凉的抱怨似乎被这个消息冲淡了一些,「走,看看去。老十五(沈明)都在地里忙活,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太懈怠。」
「要是让崇明那边的老太爷知道咱们在这边光知道抱怨、不出力,板子怕是早备好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这新洲的分支,名义上是家族产业,可说到底,是咱们长房这一支未来的倚仗,也是本少爷我————摆脱家族荫庇,自己挣一份前程的地方。」
「总不能————让某些庶出的,後来居上,抢了风头。」
沈忠闻言,头垂了下去,不敢接这个涉及家族嫡庶纷争的话茬,只连声道:「是,是,七少爷思虑周全,励精图治。————小的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出了木屋,沿着堡寨内踩出的土路向河边走去。
崇明堡占地约百亩,用削尖的原木围成了简易的寨墙,四角有望楼。
堡内除了中央的主屋(即沈士弘刚进的二层木楼),还有几排供管事、农人、护院居住的棚屋,以及仓库、马厩、修理铺等。
此刻正值午後,大部分人都在堡外劳作,堡内略显安静,只有几个妇人在井边浆洗衣物,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给这片粗糙的新垦地带来些许生气。
走出寨门,景象豁然开朗。
眼前是已经清理出来的大片土地,靠近河边的那片,玉米苗已长到齐腰高,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墨绿色,土豆田里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茎叶。
更远处,是热火朝天的开垦现场,两百多名招募来的农人、沈家的佃户和仆役,正喊着号子,用拉锯、斧头对付着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
另一些人则用镐头、铁锹挖掘顽固的树根,或用火焚烧较小的灌木丛,黑烟袅袅升起0
更远的林缘,依稀可见几个手持短刀和火统的护院身影,他们除了防备可能的野兽或更莫测的危险,偶尔也能猎回鹿、野兔甚至黑熊,兽肉改善伙食,毛皮则能积攒起来,或自用,或出售。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木屑的清香、泥土的腥气、草木烧的焦味,以及汗水的气息。
这是一种混合了拓殖的粗气息,与江南水乡的温润脂粉气截然不同。
沈士弘在沈忠的引导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河边的田垄。
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的年轻人,正蹲在田埂边,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农指指点点地说着什麽。
那人正是沈明,族中行十五,虽是庶出,但为人踏实肯干,也是首次前往新洲大陆考察沈氏子弟。
「十五弟!」沈士弘唤了一声。
沈明抬起头,看到沈士弘,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连忙在旁边的水洼里草草洗了洗手,站起身迎了过来。
「七哥,你从会川回来了?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沈士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立即恢复了神态,上下打量着沈明。
不过月余不见,这个族弟皮肤黝黑粗糙了许多,但眼神却比在崇明沙时更加明亮有神,身板也似乎厚实了些。
「你————你怎麽搞成这副模样?跟个老农似的。」
沈明不好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