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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宁远团练总兵,都敢如此拿捏朝廷,视中枢号令如无物,稍有不遂便拂袖而去,这与唐末五代那些骄兵悍将有何区别?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无奈与忧虑。
多事之秋,主弱臣骄,朝廷的威信,真的已经跌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知道,此事必须妥善处理,既不能显得朝廷软弱可欺,让其他军镇效仿,也不能真的激化矛盾,激得对方狗急跳墙,转身投了清虏。
他需要尽快拟一道措辞严谨的奏章和谕旨,既要对吴三桂「不告而别」的行为有所申饬,又要「体谅」其「边防重任」,甚至还要「嘉奖」其「闻警即动」的「忠忱」,务必把面子上糊弄过去,维持住那脆弱的朝廷名分。
「知道了,你且退下。」洪承畴对那将领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末将遵命!」那军将叩首後,倒着退下。
洪承畴重新提起笔,却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
吴三桂此事,预示着未来朝廷与各地军镇打交道,将何其艰难。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名兵部主事快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部堂大人,通州一百里加急塘报!」
「讲。」洪承畴心头一紧,难道流贼去而复返?
或是其他军镇异动?
「据通州塘马来报,自天津卫方向,有一支大军正朝京师而来。兵力约两万,步骑混杂,押运着大量辐重车辆,仅粮车便有近五百辆!队伍绵延数里,行进虽不算快,但队形严整,戒备森严。」
洪承畴眉头微蹙:「可知是哪部兵马?打着何人旗号?」
天津方向?
难道是————关宁军高第、王廷臣部?
亦或是新洲兵马和辽南镇?
那兵部主事顿了顿,随即回道:「回部堂,这支兵马旗号颇为复杂。有辽南镇、东江镇、山海关镇以及前屯卫等几镇兵马。」
「除此之外,还有四千余打着赤澜五星旗的————新洲藩国兵马!」
「新洲藩兵?」洪承畴微微一怔。
他们不是联合辽南镇驻守天津,守着数十万石漕粮吗?
而且,京师解围後,有传言说顺军和关宁军曾先後围攻天津,试图抢夺那些宝贵的漕粮,皆被守军所击退。
怎麽,这几波人居然凑成一堆,而且还押运着无数的粮秣前来京师?
这是什麽情况?
这情形委实太过诡异,让他一时有些难以窥透其中关键。
天津发生了什麽?
对了,那数百里粮车,莫非是天津仓中的漕粮?
他们这是————要运粮来京师,以解朝.之困?
如果新洲藩兵跟那几个军镇真的是运粮入京————那对於眼下饥荒严重的京师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其政治意义,甚至超过十万大军!
但这其中有没有什麽阴谋————
或者新洲藩兵与那些军镇籍此要挟朝廷————
「通州塘马可曾有说过,这支队伍预计何时抵达京师?」洪承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回部堂,根据那通州塘马所报,那支队伍预计四日後方能抵达京师东郊。」
四日後————
嗯,时间还算充裕。
「派出精干探马,前去查探他们的动向。」洪承畴迅速下令,「务必要弄清其具体兵力、装备、士气,以及高第、王廷臣两部与新洲藩兵之间的关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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