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倾覆的大船上凿开了最大的破洞。
左翼崩溃,中军侧翼暴露,全军被分割、包围、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血战,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他妈的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第。
他甚至能想像出接下来的场景:全军溃散,八旗骑兵纵马追杀,山海关镇,还有前屯卫,万余兵马将尽丧於此————
他高第的人头,将成为清虏炫耀兵威的战利品。
周围的亲兵家丁也面露惶然,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向他靠拢,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烟尘。
那是准备在最後时刻,护着他这个总兵强行突围、杀出一条血路的姿态。
就在这全军动摇、即将崩盘的刹那一「轰!轰!轰!————」
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
那不是平地惊雷,也不是清虏重骑冲撞的狂暴,而是————火炮!
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如同重锤砸在战场的喧嚣之上,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高第猛地擡头,循声望去。
炮声来自东南方。
那是————天津城的方向。
清虏此次是长途奔袭,以骑兵为主,绝无可能携带笨重的火炮。
而他们关宁军此次入关勤王,也是轻装疾进,同样未曾携带任何重炮,仅有的火器不过是些射程有限的火统和虎蹲小炮,绝无可能发出这般声势。
那麽,此时此刻,能在那个方向发出如此规模炮击的,只可能是——————
「援兵!是天津城的援兵!」高第身边一名亲卫最先反应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的炮声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暴烈,甚至能隐约听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以及远处清军阵中传来的骚动和惊呼。
真的是天津城的新洲藩兵来救援他们了!
他们竟然————真的出城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高第的头顶,驱散了方才的冰冷绝望。
他握刀的手高高举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兄弟们,听到没有?」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是天津城的援兵!————援兵到了!他们在抄清虏的後路,在捅清虏的腚眼!」
周围的士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援兵!」
「是援兵!」
「新洲藩兵来救咱们了!」
,兴奋的吼叫声迅速从高第身边蔓延开来,如同星火燎原,点燃了原本即将熄灭的战意。
高第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挥刀前向:「援兵已至,清虏必乱!
给老子顶住,一步也不许退!」
「长枪手,向前!」
「弓弩手,继续射他娘的!」
「杀奴!」
「杀奴!」
求生的欲望和突如其来的希望,立时聚生出强大的力量。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稳固下来。
士卒们咬着牙,挺起长枪,拉满弓弦,将恐惧和希望转化为疯狂的抵抗。
高第心跳如鼓,目光死死盯住东南方。
炮声又响了,如同战鼓,敲在每一个关宁军士卒的心上,也敲在清虏的锋线上。
他不知道天津守军为何会来,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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