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严肃起来:「蕲侯,淮侯。陛下和汝侯(指刘宗敏)对於你们在此迁延日久,损兵折将,却未能尽快拿下天津,抢得漕粮,非常不满。」
一句话,让刘希尧和谷可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躬身:「末将无能,有负陛下和汝侯重托!」
田见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听下去:「近两万人马,耗费十余天,竟然打不破一座小小的天津卫城,让我大顺军颜面尽失,大大挫了我军的锐气和士气。」
「这且不说,最紧要的是,那数十万石唾手可得的漕粮也未能抢回,京师城下我二十万大军的粮秣所需,如今已陷入极度困境。」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压得刘、谷二人几乎抬不起头。
「想必你们也清楚,如今京畿之地,经过多年战乱和此前明廷的搜刮,早已民生凋敝。大营虽已派出数路兵马,往周边府县村镇徵集粮草,但所得甚微,难解大军燃眉之急。」
田见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凝重,「而且,征粮之事————
唉,或多或少,激化了一些与当地百姓的矛盾。」
「初入京畿时,那种迎闯王,不纳粮」的热烈场面,如今已是难得一见,甚至————甚至已有零星反抗征粮之事发生。————民心,不像我们刚进京时那麽稳了。」
刘希尧和谷可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色。
我大顺想要在京畿地区站稳脚跟,怕是以後要费些手脚了。
「陛下忧心如焚————」田见秀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若是大军再无法获取足够的粮食,军心必然浮动。」
「届时,非但围攻京师的努力可能前功尽弃,更可虑的是,那些尚在观望的明朝勤王兵马,见我军露出疲态,很可能便会向北京汇集。」
「甚至————甚至那些已经递表投附的明军将领,见风使舵,难免不会生出反覆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低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不能趁着如今我军兵锋正盛、明廷惶惶不可终日之际,一举覆灭大明,那麽————待其缓过这口气,局面恐将逆转。」
「我大顺初创的基业,便有————半道崩殂之危!」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敲在刘希尧和谷可成的心头。
他们悚然惊觉,天津城下的僵局,竟然已牵动着整个大顺朝的国运!
两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权将军!」谷可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末将————末将自知罪该万死!可那天津城,委实是块硬骨头,守军的火器太————」
刘希尧也躬身道:「权将军明监,非是末将等不肯用命,实是力有未逮。如今关宁军又至,三方势力纠缠於此,局势更为错综复杂,这天津城————怕是更加难打了。」
田见秀沉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而问道:「午後遭遇关宁军,他们一路尾随追迫,却自始至终,未对你们发起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是不是?」
刘、谷二人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正是如此!」
「为何?」田见秀意味深长地问道。
谷可成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还能为何?首鼠两端而已!他们自当是怕与我大顺死战,不仅会消耗自身实力,也担心就此彻底绝了後路。」
「没错,他们若是对我们下了死手,将来我大顺定鼎天下,多半会陷自身於绝境。哼,一群骑墙之辈!」刘希尧也恨声说道。
虽然,关宁军未对他们动手,使得部伍没有遭受过多损失,但像羊群一般被驱赶着撤离天津,仍让他耿耿於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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