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三十块银元……老天爷,这得买多少米面肉油啊!”二柱喃喃自语,掰着手指头似乎想算清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莫小山笑而不语。
实际而言,新华几座大学堂的毕业生起薪通常在十五至二十新洲银元,确属高薪,但他可不能在乡民面前来炫耀。
这番沉默却被解读为默认,车内响起一片啧啧感叹。
那年轻媳妇赞叹道:“等小山从大学堂里出来,拿了这么高薪俸,第一件事就得给家里起一栋青砖大瓦房吧!咱们村现在虽说日子比十几年前刚来时好了,但多数人家还是土木屋子,你家要是起了砖瓦房,那才叫光耀门楣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附和道,“你看看村东头老赵家那二小子,前几年去当了兵,听说在南边跟西班牙人打了几仗,立了功,这两年往家里寄了不下百来块银元。去年就起了三间敞亮的青砖房,带着院墙,可让人眼热了。嗯,小山以后肯定比他强得多!”
“就是,就是!一个月能拿三十块……”黑牛也憨憨地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这……这怕是比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挣得还多哩!起大瓦房,那是必须的!”
乡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莫小山未来的“官途”和“富贵”描绘着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愿望。
他们的话语里,有对同村后辈真诚的祝福,有对知识改变命运的朴素信仰,有对权力和地位的天然敬畏,也夹杂着一些因信息隔阂而产生的、略显夸张的误解。
在他们看来,能读“大学堂”,就等同于在大明朝的“中举”,是注定要脱离土地、成为“人上人”的。
莫小山听着这些话语,内心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享受着这种被高看一眼、被寄予厚望的感觉,那种潜藏在心底、属于读书人的优越感,如同被温泉水包裹着,舒适而熨帖。
这让他觉得,在大学里挑灯夜读的辛苦,远离家乡的孤寂,都是值得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清醒地知道,新华的体制与大明截然不同,中枢和地方政府更强调务实和效率,所谓的“官”更像是一种需要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事务性职位,远非旧式官僚那种近乎绝对的权力。
在新洲大学,他不过是数百名孜孜以求的学子中普通一员,每日与复杂的公式、图纸和实验数据为伴,深知学海无涯。
然而,在乡民们简单而热切的目光中,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身,成为了一个通往他们无法想象的、由知识、权力与声望构筑的更高阶层的符号。
马车在略显颠簸的土路上吱呀前行,驽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农田,冬小麦泛着青绿色,在寒风中顽强生长。
更远处,是尚未完全开垦的荒地和新形成的村落,依稀可见袅袅炊烟升起。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人口的日益繁盛。
车上的话题,渐渐从莫小山身上,转移到了今年的收成、年货的价钱、谁家又添了丁进口、谁家的后生说了亲之类的乡村琐事上。
但乡民们偶尔在与莫小山搭话时,那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和恭敬,却始终存在,仿佛他周身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马车终于驶入了平溪村村口,熟悉的屋舍、水井、打谷场映入眼帘,孩童们的追逐打闹声、犬吠声、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而鲜活的生活气息。
“小山,到村口了,你看是在这儿下,还是送到你家门口?”陈大栓勒住缰绳,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商量。
“就到这儿吧,陈叔,已经够麻烦你和各位叔伯婶子、兄弟了!”莫小山连忙道谢,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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