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个老移民的样子,不像是骗人。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几天,监工的鞭子好像都挥得轻了些?”
这话让众人微微一怔。
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虽然工作依旧繁重,但那种无端的、带着戏谑的殴打似乎减少了。
“也许……也许战争真的要结束了。”老克鲁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见,“新华人虽然强大,攻势凌厉,但他们同时开辟这么多战线,占领如此广阔的土地,还要管理我们这些俘虏,移民成千上万的民众……他们的力量也不是无穷的。”
“战争,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你们想想,沿着我们修筑的那条吉水河,新华人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开辟了宜丰(今梅伍德市镇)、永昌(今弗农市)、彰德(今洛杉矶市)等五六处殖民据点,那么在其他地方想必也新建了不少城寨和村落,在这种情势下,他们还要坚持战争,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很明显,新华人是铁了心要在这里扎根的。所以,战争,不可能永远打下去,他们需要腾出精力来进行建设,以及消化他们占领的土地。……和谈,对双方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阿尔瓦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克鲁兹先生说得有道理,新华人在此地的建设速度惊人,他们需要稳定,需要时间开发建设已经占领的土地。”
“持续的战争会分散他们太多的精力,也会消耗他们有限的人力物力。那么,与我们西班牙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并非不可能。”
“所以……我们真的有可能回家了?”安东尼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维拉克鲁斯阳光下妻子温柔的笑脸,儿女稚嫩的身影,从未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两年多的苦役,他就是靠着这微弱的念想支撑至今。
“回家……”胡安·卡斯特罗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眼中的怨恨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冲淡了,那是对故土的深切眷恋。
“如果能回去……我发誓,再也不要踏上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俘虏营的气氛发生了一丝难以明说的微妙变化。
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被一种焦灼的、充满希望的等待所取代。
俘虏们干活时,眼神不再完全空洞,他们会不自觉地望向通往河津堡的那条土路,仿佛随时会有骑着马的信使,带来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消息。
交谈的内容,也从抱怨和诅咒,更多地变成了对家乡的回忆,对战后生活的憧憬。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地再次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做着久违的祈祷。
安东尼奥也是如此,他更加卖力地工作,修理工具时也更加用心。
他甚至开始留意新华人是如何建造水坝,如何利用水准仪测量地势,如何用那种神奇的“水泥”加固关键河段。
他想,如果和平真的到来,他能活着回到墨西哥,这些见识或许……也能有点用处?
这天下午,天空堆积起了灰白色的云层,干燥的风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湿意。
阿尔瓦罗被叫去协助水利工程师,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做最后的堤防检查。
当他回来后,脸色有些凝重。
“情况不太妙。”他对安东尼奥和小圈子里的其他人说,“新华的工程师根据去年的数据和今年的降水预测,认为最迟下个月,吉水河就会进入汛期。”
“我们目前修筑的这段河堤,基础还不够牢固,尤其是转弯处的迎水面,如果水位暴涨,很可能垮塌。”
“垮塌?”胡安皱起眉,“所以,那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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