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是猛,可咱们兵少。真要是成百上千的鞑子马队围上来,弓箭像雨点一样泼过来,这几支铳能顶多大用?辽东多少坚城,辽阳、沈阳、广宁……,哪个不比咱们这堡子坚固?不也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焕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惨烈的陷落和屠城,是所有大明官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大都督(孔有德)那边……援军和粮草,什么时候能到?”张成禄转换了话题,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堡内存粮眼看就要见底,而向周边瓦尔喀部落征粮的效果并不理想,那些部落眼见清虏势力犹在,不敢对他们报以太过亲近,大多都采取观望态度,缴纳的粮食杯水车薪。
王焕摇摇头:“上次派回去的人还没消息。咸兴城那边也不宽裕,听说大都督为了搞粮食,都快把临近的江原道郡县给搬空了。至于援兵……,我看悬。”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朝鲜朝堂更迭,各道郡县混乱不堪,大都督怕是要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南边和东边,抢占更多的地盘和人口。”
两人正说话间,堡墙下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外出巡逻的士卒押着一个被捆缚的、身着兽皮的瓦尔喀人回来了。
“怎么回事?”张成禄朝下面喊道。
一名小旗官仰头汇报:“大人,抓了一个躲在林子里窥探堡寨的野人女真!……看样子,是北边瓦尔喀部的探子!”
张成禄和王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清虏自己还没来,这些依附于他们的部落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仔细审问!看看他受谁指使,具体来了多少人!”张成禄下令道,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堡寨周围的气氛愈发紧张。
巡逻队与零星的女真猎人遭遇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未爆发大规模冲突,但小摩擦不断。
堡内守军枕戈待旦,夜间值守的哨兵增加了一倍,火把彻夜不熄。
6月15日,就在张成禄几乎要再次派人冒险回咸兴城催请援兵和粮饷的时候,南面的山路终于出现了动静。
不是大队人马,而是一支约百人的小队,押送着十几辆沉重的骡马大车,正艰难地向堡寨行来。
为首的骑士打着一面硕大的“孔”字认旗。
“援军!……是援军来了!”堡墙上的守军发出阵阵欢呼,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张成禄和王焕急忙迎出堡外。
来的援军将领是一名百总,名叫金浩川,乃是新近擢升的朝鲜人。
“他娘的,终于将你们这些援军盼来了!”张成禄看着金浩川,咧着嘴大笑起来。
不过,他的余光却不自禁地瞟向那些被油布覆盖的的大车:“带来了多少粮秣?大都督可还有何指令?”
金浩川风尘仆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守备大人,末将奉命押运两百五十石粮食,足够你们南岗堡两月支用。另外,大都督此番还特为你们送来了一件大杀器!”
他挥手让士兵掀开其中一辆大车上覆盖的厚重油布。
阳光下,一门闪烁着幽沉金属光泽的火炮赫然显现。
它比明军常用的弗朗机稍小,但炮身修长,结构精巧,炮口闪烁着冷冽的光,厚重的炮壁和结实的炮架无不显示其精湛工艺。
“这是……?”张成禄和王焕都愣住了,围着这门火炮,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此乃新夷火炮!”金浩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是大都督花了大价钱,从海东的新华人那里弄来的。据说比红夷炮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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