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
尖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滚油浇中的士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皮肤瞬间起泡溃烂。
而那架长梯也被油脂浸滑,变得更加难以攀爬。
“放火烧死他们!”城头上有人大喊。
几支火把被丢下,瞬间引燃了泼洒的油脂。
城墙根下立刻化作一片火海,吞噬着受伤无法移动的士兵和那些笨重的攻城梯。
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可怕气味,令人作呕。
另一边,试图撞击城门的撞锤队也遭遇了挫折。
黑暗中,他们无法准确地将沉重的撞锤对准门缝或锁扣,粗大的原木一次次地撞击在坚固的包铁城门或者旁边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收效甚微。
反而这巨大的声响完美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招来了城头上更加密集的火枪射击和针对性投掷的火药罐。
“你们的木板!快举起来!”撞锤队的队长大喊着,让士兵举起蒙着生牛皮的木板遮挡上方。
但夜间仓促拼接的防护木板缝隙巨大,一个点燃的火药罐嗤嗤冒着火花,准确地从缝隙中丢了进来。
“不!……”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绝望的呐喊,撞锤和周围的数名士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燃烧的木板碎片四处飞溅。
死亡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攻城的西班牙军队中蔓延。
黑暗放大了一切未知的威胁,士兵们看不到战友的脸,只能听到周围黑暗中传来的惨叫、爆炸声、火枪射击声和火炮轰鸣声,以及城头敌人那听不懂却充满杀意的呐喊。
哦,上帝呀,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许多士兵本就紧绷的神经开始崩溃,开始寻机逃跑。
“圣母玛利亚,这简直是地狱!”有人哭喊着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转身就跑。
“败了!……我们败了!撤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不断有士兵开始丢弃武器,转身向黑暗的原野逃去。
军官们试图阻止,但在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有效识别和控制部队,甚至被溃兵冲散。
“站住!回到你们的位置!为了上帝,为了国王陛下!”迭戈少校挥舞着佩剑,砍翻了一名逃兵,试图阻止溃败,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踉跄了一下,被一名军官扶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甘。
疲劳、恐惧、绝望彻底击垮了这支军队的士气。
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行军,紧张和无助始终伴随左右,当抵近城墙,便是新华人的严密防御,以及他们所面临的惨重伤亡和绝望的进攻,这一切都让士兵们体力透支,精神濒临崩溃。
即便那些敬职的军官们仍在嘶吼着命令,但士兵们也只是蒙头向后方奔逃,或者麻木地蜷缩在没有光亮的阴影处或任何可以躲避炮火和弹雨的陷坑,不再愿意发起无谓的冲锋。
卡洛斯趴在一个陷坑里,浑身颤抖,父亲传下的佩剑也不知掉落何处,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迹。
他亲眼看到随同冲锋的胡安被一枚炮弹撕碎,还看到一名曾鼓舞他们士气的英勇少尉军官被数支火枪同时击中,倒在他的脚下。
荣耀和财富的梦想,在冰冷的现实和死亡面前,破碎得如此彻底。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托莱多将军在后方远处,骑在战马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溃败的军队。
在夜色和火光交织的诡异光影中,那些奔逃的身影影影幢幢,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幽灵,挣扎着、哀嚎着,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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