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黄泥,头顶还顶着一根枯草。小恶魔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墓碑的边缘,爬出大半个身子。
「你这个……混蛋哥哥……」
路鸣泽虚弱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就不知道拉我一把麽……」
「啪叽。」
刚骂完半句。
他两眼一翻,面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硬土上,再次晕死过去。
「……」
路明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脸朝下、姿态滑稽的衰仔。
他其实有点想上去扶他一把。
毕竟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快要挂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从坟里伸出来的小手,他又顿住了。
:沉默了片刻。
路明非弯下腰,抓住路鸣泽的两只脚踝,然後大步流星地往回拖,在冻土上拖出一道草率的擦痕。
路鸣泽趴着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路明非叹了口气。
伸手往虚空里一抓,具现化出一把生锈的破铁锹。
他高高举起铁锹,铲起一大捧黄土,毫不犹豫地准备照着路鸣泽的後脑勺劈头盖脸地扣下去。先把土填实了再说。
「别!」
一只手攥住了路明非的裤脚。
路鸣泽紧闭着双眼,半边脸还埋在土里,声音带着屈辱的哭腔。
「我真没死!手下留情!」
路明非停下动作,把铁锹往地上一拄,挑起半边眉毛。「哟,不装了?」
「装个屁!」
路鸣泽艰难地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废土上。
一副随时准备咽气的残破模样。
「我真的要挂了!结果你倒好!天天来上坟!」
:
路鸣泽崩溃地控诉。
「你来上坟就算了。你还要用现代诗台词恶心我!我实在听理反胃,拼了这半条命也出来骂你!」男孩眼角甚至挂着泪花:「求求你了哥哥,大慈大悲。放过我,让我安详地睡一觉好不好!」
「这不是你天天用你的十四行诗恶心我麽?」路明非哼哼唧唧,「想睡觉可以。」
「把话说清楚再睡。天启是怎麽回事?大黑暗还有多久降临?」
一长串要命的问题砸下来。
路鸣泽痛苦地闭上眼睛。「哥哥……」
小恶魔的声音开始涣散,「事情,现在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说重点!」路明非揪起他的破衣领。
「太阳升起的地方,王座将被黑泥淹没。」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听到过祂名字的存在都会.……」
「总之……」
路鸣泽眼皮沉重地往下搭,生命的电量似乎又要彻底耗尽。
「千万当心……别去东……」
「咔。」
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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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鸣泽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四肢垂落,彻底断了线。
「喂?!」
路明非拎着路鸣泽的衣领,在半空中猛烈摇晃。
「你醒醒!东什麽?东方?东海?东京?东方明珠还是东莞?!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在关键情报的地方断章啊!谜语人滚出哥谭啊混蛋!」
他晃了半天。
恶魔男孩像一条风乾的咸鱼,任凭他怎麽摧残都毫无反应。沾着泥巴的脸上,挂着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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