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你差点被炸死在珍珠港?」
昂热摊开双手,坦然接受了这份来自人间之神的嘲讽。
「别把凡人的战争想简单,明非。」老家伙叹了口气,「几万吨烈性炸药砸下来,管你是级还是a级血统。只要你还没长出鳞片,在钢铁和烈火面前,碳基生物的肉体都是一视同仁的脆弱。」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是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他当然知道昂热活。一百三十岁。可他总觉这个老不死的时光应该全都消耗在昏暗的秘党档案馆里,或者是某条龙的喉咙里。可事实是,他还曾经夹在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残忍的全面战争中。
这感觉,就像是你在网上看到一个早已过气的老牌游戏主播,某天忽然晒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他二十岁时在诺曼第滩头扛着弹药箱的侧脸。
时间与空间,就是在这瞬间产生了荒谬的错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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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绿蒂也放下了手里那根银勺子。
昂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充满真菌和时光味道的红酒。
「第二天,美国对日宣战。」
「我和汉高躺在瓦胡岛的临时野战医院里,全身裹满了带着血腥味的纱布。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罗斯福的演讲。」
「当时我耳朵里还流着血。汉高半边脸裹着纱布,他忽然跟我说:」
老校长模仿着汉高沙哑的喉咙,「夥计,这下麻烦了。」
「我说怎麽了?」「他说龙族的战争是人类硬掺和进来,这场仗是龙族的战争不小心挤在了人类的时间线上。你没法选择只打一场。」
路明非沉默。
他想起在哥谭,在布莱斯给他上第一堂关於第三方干预的课上。布莱斯说,永远不要把计划想周全。
因为你永远无法预估到,当你穿着全身装甲在滴水兽上蹲点的时候,旁边会不会忽然跳出一个穿着红蓝睡衣的家伙跟你打招呼。
「战争就是战争。不管是龙族挑起的,还是人类自己挑起的,落到地上,砸出的坑,压死的死人,全都一模一样。」路明非把胡萝卜丢进嘴里,嚼吱作响,「然後呢?你们就回去继续屠龙了?」
「然後?」昂热自嘲地笑了,「然後是漫长的四年。太平洋战场、欧洲战场。绞肉机转了起来。」
「那段时间,秘党的建制几乎陷入了全面瘫痪。」
「为什麽?」夏绿蒂忍不住追问。
「因为人不够了。」
昂热重重地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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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法站在徵兵委员会的桌子前,对那些军官大喊——『长官,这个人不能去前线送死,他必须留下来杀一条喷火的蜥蜴』。他们只会把那个混血种塞进前往诺曼第的登陆艇。」路明非听乐了。
他把刀叉往餐盘上一扔,向後靠在椅背上。
「可以啊。」路明非嘴角的嘲讽拉满,「本职工作明明是去拯救世界揍恶龙。结果被几张徵兵令强行抓去当大头兵洗甲板?」
「这就是现实。」
昂热没反驳,他盯着那烛火。
「秘党在那段时间几乎瘫痪。因为半数以上的混血种都被各国,被各种意识形态的军队,徵召入伍了。他们有的加入了海军的航空队,有的编入了陆军负责侦查龙族补给线的特别部队,还有的被送到了後方研究怎麽用链金术搞出更凶猛的重火力武器。」
「。日本。义大利。同盟国。轴心国。每一个国家的徵兵委员会都像开了闸的抽水机,把欧洲混血种家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精锐一股脑全抽上了战场。」
「他们被塞进不同的军装,派往不同的前线,站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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