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受难,更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後厨的废油桶里。
「这里?确定?」恺撒环顾四周。
:「男孩们,随便坐!」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从吧台後面传来。
老太太。满头银白色的卷发,脸上沟壑纵横,但笑容明亮刚出炉的面包。她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猫头鹰,手里拿着一把切派用的锯齿刀。
「谢谢,女士。」
摘下太阳镜,昂热朝老太太露出一个微笑。这笑容的杀伤力,大概和他当年在伦敦上流舞会上泡公爵千金时同一个功率。老太太被他看了擦手上的派渣,脸上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三号卡座。靠窗那个。桌布刚换。」
闻言的昂热当即滑进三号卡座,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雪茄。
恺撒站在桌边,最终也还是紧绷着脊背,在昂热对面坐下。
路明非最後一个落座。
他把自己塞进恺撒身边,自然地扯了两张桌上的廉价纸巾,擦拭起手上的风沙。
「需要点什麽,男孩们?」
老太太走来将三本菜单拍在桌面上。
恺撒翻开第一页,早餐。第二页也是早餐。第三页还是早餐。第四页开始出现午餐。第八页是希腊特色菜。第十二页是甜品。第十四页是酒水单。
整整十四页。
从沾满油渍的希腊烤肉卷,到永远只有肉饼和酸黄瓜的悲伤汉堡,再到排列组合多达几十种的鸡蛋套餐。甚至还有诸如阿波罗的黄金欧姆蛋,赫拉克勒斯的十二磅战斧牛排,雅典娜的智慧沙拉。
这对於习惯了私人主厨报菜名的加图索继承人来说,无异於在解读一本充满陷阱的链金残卷。
一个好的餐厅。
:
不是应该越精简越好吗?
他在瑞士的私人厨师给他报菜,从来不超过五道。据对方说,主厨会把所有不在当季、不新鲜、不完美的食材全部pa掉,只留下最顶尖的三到五种。而在这个小镇的破旧餐厅里,他们居然列出了整整十四页的选项。
最终,他抬起头。
「我要一份『雅典娜牛排配田园沙拉』。」恺撒合上菜单,「牛排请用果木炭火烤至m a。核心温度必须保持在55度。沙拉不需要油醋汁,只要现磨的海盐和黑胡椒,初榨橄榄油我自己来淋。」
他觉己以後很保守了。
再加上雅典是西方文明的源头。以雅典娜命名的菜应该不会出错。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恺撒。
「牛排沙拉,一份。」
她面无表情地重复。
「.……」
所以到底为什麽叫雅典娜牛排配田园沙拉!
恺撒嘴角抽抽。
「舒芙蕾。我要五层的。外加三个太阳蛋,双份培根煎脆一点。」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菜单,一口气报出了一大串,「再来一杯黑咖啡。」
嗯?!
这是个行家。
虽然是个亚洲男孩,可英语口音很正。混杂着某种区域性的街头质感。咬字很松。尾音偶尔会吞掉半个音节。
听起来就像是在东海岸哪个老工业城市的蓝领社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听上去也比旁边那个金发贵族顺眼多了。
:老太太的眼神顷刻柔和,仿佛在看着自家那个跑长途货运的亲孙子。
「第一次来芝加哥?」老太太问。
「第一次。」路明非把菜单合上,「不过这种地方的菜单……」
「甭管多少页,能吃的就那几样。」昂热哈哈大笑着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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