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底搁在膝盖上,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雨粉:「在老唐的摊位上消费,不收欧元,也不收美元。」
「在这里消费——」他举起二锅头,对着路灯晃了晃,瓶底的透明酒液荡出一圈极小的涟漪。
「只收人情。」
「滚啊!」
老唐气笑了。
他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拍,油花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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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在哪?!」
他用铲子指向路明非,「这头野猪。」
又指向楚子航,「这个面瘫。」
然後铲子停在昂热面前,「还有你这个穿白西装装神弄鬼的老头。」
「你们蹲在我这吃了十二份烤冷面、八根淀粉肠!连个买单的人都没有!吃白食就吃白食,扯什麽人情!」
「我记帐的本子在车座底下压着呢,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念念?」我怎麽就是野猪了?!
路明非大怒。
然後一把将一次性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合十做忏悔状。
「老唐我错了。但念在巴莉的份上。就让我吃白食吧。」
「两码事。」老唐义正词严,「不要攀亲戚,冷面是冷面!」
昂热耸耸肩,完全没有被债主当街讨债的羞愧感。
他慢条斯理地仰头灌了口二锅头。
老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低头翻找推车底下的暗格。
「什麽时候?!」老唐指着昂热手里的绿瓶子,悲愤欲绝,「你个老流氓什麽时候偷了我的二锅头!那是我留着过冬的!」
「是麽?」老家伙用瓶底敲了敲膝盖,一本正经,「可酒柜就在你身後的摺叠凳底下。美酒就像美人,越老越寂寞。我觉在那里……」
:「很孤独。」
「滚啊!这是我留着过冬的!!!」老唐撕心裂肺。
「行吧,那现在它是留着过秋的了。」昂热又抿了一口。
路明非蹲在桌子另一边,手里端着个纸碗,听着这群人的对话,无奈地笑笑。
他把纸碗放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老唐,算我帐上。」
「你给过钱吗?!就算你帐上!」
完全无视老男人的话语,路明非扭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端着架子的金发贵公子。
「那个,恺索是吧?」
恺撒目光一凝。
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神明终於要跟他进行属於上位者之间的对话了。
「老唐。」路明非转头冲着推车喊:「再来份大满贯!记加辣!这义大利人肠胃不行,刚才吃第一口的时候我看见他脸都憋绿了。」恺撒的眉头拧紧了。
倒不是因为路明非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罗马人的胃。」恺撒一字一顿,旨在消除刻板印象,「是被角斗场里的火焰与元老院的大理石锻造出来的,当然拥有消化世间最猛烈香料的度量。」
路明非啃着烤肠的动作停住了。
「不至於吧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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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恺撒。
冷风吹过,把男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吹个鸡窝。
不是,大哥。
你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中二病少年麽?这种放在二次元里都嫌台词太尬的话,你是怎麽用这麽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出来的?
路灯在男人金发的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生菜沙拉是懦夫的早餐。七分熟牛排是庸人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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