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你觉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容易被摔碎的东西。你觉千疮百孔、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守护。」
「可悲的是。空有毁天灭地伟力的你.……却不敢真正去『守护』这个世界。」
:
「你在害怕。」
「你在逃避你的责任。」
「你是只自私且软弱的困兽。因为唯有确信你身边、你目所能及的几个牵绊绝对安全,你终日不歇的惶恐灵魂。才能在睡不着的深夜里。获怕一分钟的虚假安宁。」
大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微微嗡鸣。
「你害怕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死在自己怀里。因为你已经受够了这种比凌迟还要漫长的无力感。」
路明非半垂着眼帘。
「可我并不怪你。这很正常。」「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也是你必须背负的重担。我深知这种折磨的滋味。」雷霄·奥古低低地笑出来,「因为这是你。与我。与布莱斯。乃至超人。」
「——我们共有的特质。」
「我们都是试图把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扛在肩上的囚徒。而也正因如此。我们不合时宜的软弱与怜悯……」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的失败。」
「.……」
名贵的龙涎香燃烧出最後一缕余韵,勾勒出人类历史上崩塌的一座又一座的帝国。
路明非由衷道:「真厉害。」
「老伯。你真的比在烂泥塘里摸爬滚打的老野人.……」
「还要会装神弄鬼。」
:
「萨维个只会囤积时光的小偷,孩子。」雷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或许告诉你了关於我的一部分,用以换取他可笑的筹码。」
「但他没告诉你的是.……我这几百年来,究竟在对抗着什麽。」「一千年前。阿拉伯腹地。赤红的沙丘一直连到天际尽头。游牧,骆驼,带着羊膻味的破帐篷。」
「我本该在烂沙坑里死掉。」
「可自然偏偏促使了我剖开了生命的肌理。在一次救助狼群之际,我用手术刀切断了愚昧的咽喉。这使我踏入城邦,穿上昂贵的丝绸,从一个挥舞皮鞭的蛮子,登上了名为科学的宝座。也迎娶了我这一生的挚爱。」
「但後来。我用尽毕生所学,医治好了一个国度的王子。可恢复健康的储君,却觊觎我妻子的美貌。到,他便当着我的面杀了她。」
老人声音越发低沉。让路明非原本不屑的眉头,不由微皱起。
「老国王赐下了铁钉和厚重的松木匣。我和她,就这麽被钉在地下泥层里。世间唯有黑暗,蛆虫……」
「以及我腐烂的挚爱.……」
「直到一束光破开了棺材。一个我曾施舍过药剂的盲眼乞儿,砸碎了铜锁。而被我救助过的飞禽走兽,则用自身骨肉填满了追兵的火铳。」
「他们将我送入了一口发着幽绿光芒的古老泉眼。」
「拉萨路之池洗涤了我的肉体,也洗净了我对这凡人世界的最後一丝仁慈。它让我了这一切,也让我在这世上,辗转过太多次轮回。」
「我曾只身潜入温暖的浅海,穿过盛夏花火般繁盛的珊瑚礁群。」
「可时至今日。你再潜下去看看。海水冷冰或是沸如酸浆,绚烂的东西褪成了灰烬。它们化为一万座森严的骨碑,静静地戳在深海的坟场里。」雷霄转头,目光越过重重黄金立柱,直刺宏伟却死气沉沉的人造太阳。
「我更是把脸埋入过尘埃,聆听数以万计的巨兽如苍红火云般席卷平原,蹄声在胸腔里炸响,仿佛诸神滚滚的雷霆。可後来,所有的回音戛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