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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明非撇开视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无……」
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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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已经滚到了舌尖。
可路明非却说不下去。男孩垂下的余光,扫过了一旁的保温饭盒。
好吧……
夏弥,根本不认识布莱斯·韦恩。也不认识阿尔弗雷
哥谭市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算个什麽东西?对一头活了千万年、习惯了将山川河流当成棋子、把人类文明当成蝼蚁繁衍的大地与山之王而言。这颗蓝星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不需要争吵,不需要妥协,甚至不需要开口。只要她抛出一个眼神。路明非就能给她送回去。回到属於她的城市,去吃挂炉烤鸭,去住挂着水晶吊灯的五星级酒店。
可她没有。
她从没问过自己什麽时候才能回家,什麽时候才能去见傻子弟弟。
这头脾气比活火山还要暴烈的君主。纡尊降贵,像个随叫随到的泥瓦匠,在废土上砸了三天的铁。出了废土,还要低着高昂的头颅,去清理满地狼藉的韦恩庄园废墟,去帮他保护、安抚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管家。再像个无家可归的倒霉留学生,裹着件并不合身的宽大卫衣,缩在破损漏雨的别墅客厅里,啃着他从墨西哥餐车上买来的廉价热狗。愿意收起能撕裂天空的逆鳞和利爪。躲在他这具黑蓝色的装甲背後,扮演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挂件。
她为什麽这麽做?
因为她是圣母白莲花,决定要在这个陌生的烂泥坑里匡扶正义吗?
扯淡。仅仅是因为,这些是路明非在乎的东西。
他想起在废土上开车的一天半夜。自己迷迷糊糊在驾驶位上醒来,就看到这家伙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忍痛捧着根蟹钳,问自己要不要吃早餐。
可男孩现在却居高临下地坐在蝙蝠电脑前,苛刻地要求一头纯血龙类去感同身受自己的人类情感。甚至很少对她这些天的土木工程夸赞过半句,把一切当作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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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奢望耶梦加拥有所谓的人类情感,成为一个明事理、顾大局的圣女。
却心安理索取着她的乖巧、顺从。唯独将她作为高智慧生物、乃至作为龙类最基础、最直白的情感视作了无理取闹的麻烦。
嫉妒。
绝对、甚至可以说是血腥的占有欲。
在龙类的黄金法则里,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龙看上的金币,就要全部搬进自己的洞穴里,连一条门缝都不许别人偷看。
这是哪怕用尽一万年冰川也无法熄灭刻入na的本能。
如果是假装人类的『夏弥』,她或许会忍耐。会坚信『陪伴与隐忍才是正宫的版本答案』,等男主迟早有一天幡然悔悟、痛哭流涕。
可她不想演了。只是想作为一个人类。作为一个人类女孩在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孩,为了另一个并不认识的女人赴汤蹈火、甚至是魂不守舍时。她不开心,她嫉妒女人留下的影子,所以她就恶狠狠地撕开这层伪装,亮出獠牙。她已经很久没在路明非眼前掩饰过自己的情绪了。
这也是路明非一直渴望的。他一直想让她有点人气。因为他总想证明龙和人一样,剥开无坚不摧的鳞片,里面藏着的也不过是个会怕孤独的小屁孩。
可现在,当这个小屁孩真的红着眼睛、笨拙且粗暴地宣誓主权时,他却像踩了地雷一样跳起来呵斥她不懂事。
荒谬。且渣明白白。
「……」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他将夏弥当成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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