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比拼烂命的世界里,所有人的自我奉献都带着一种血淋淋的信念。
牢房里的排气扇嗡嗡作响。
短暂的寂静後,上都夫人突然开口。
「迪克————」她念出老蝙蝠的名字,连名带姓,「十几年了。刚才我精神溃散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很旧的画面。」
「我记得————十来年前,我还能清醒说话的时候。这间地窖里,时不时还会多出几个年轻的声音。」
瞎眼女人的空洞眼窝微微偏斜,像是在努力捕捉记忆里的回声。
「有个整天喜欢拿着红头罩抱怨这地下没网路信号的小个子————还有个会跳芭蕾的小姑娘————还有...还有总喜欢摆弄高科技电脑面板的男孩。他们是..」
「其他的罗宾吧?」
「我今天醒了,怎麽没听见他们在你耳边烦你?我想有他们在,这个碎嘴的家夥应该能安静不少。」
整个深渊突然冷了。
冷得连路明非血管里烧起来的魔力狂潮都结上了一层霜。
路明非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对面老男人乱掉的心跳。
「————我用霰弹枪。一个一个,打碎了他们的头。」他平静道。
上都夫人不再问了。
长长的、裹挟着无尽悲哀的叹息,从乾裂的唇齿间溢出,最终消散在轰鸣的风扇之中。
路明非沉默着。
真是句无可救药的实话。
狂笑病毒感染的铁律他在地表二层就见识过了。发作的感染者如果不死,几天後就会引发大规模的连环屍变。
如果染病的是拥有高超战术素养和毁灭手段的罗宾们..
迪克除了扣动扳机,估计连祈祷的时间都没有。
这老流氓抽屉里一整层带着狂笑脸的染血红头罩和折断长棍,在路明非脑海里找到了出处。
「————行了。」
女人的声音更加微弱,似乎是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致,下达了逐客令。
「滚吧。都离去吧。留这点清醒的时间让我睡个好觉。我也记不清到底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脑袋没在锅里煮的感觉了。」
路明非搓了搓手,凑上前两步。
「姐姐?」男孩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哪怕眼前的女人看不到,「好人做到底。再教我点什麽呗?」
「我的魔法不适合你。孩子。」
女人毫不留情地拒绝。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请你自己去科研吧,boy。
接着头一歪,便开始了休眠模式。
「不是!你不教我,我真不会用啊,我只会召唤元素!」
路明非急了。
把武功内力传给他了,你这不给他武功秘籍,难道真让他天天只能在手心里捏几个火球玩杂耍吗?这也太掉价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盲女微弱的鼾声。
装死装得非常彻底。
路明非咧了咧嘴。
把骂娘的话咽回肚子里。
果然,这特麽就是高居云端的谜语人通病,不管活了一千岁还是一万岁,都喜欢把烂摊子扔给主角,然後自己光速下线保平安。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老夜翼,开口:「继续给我交底吧。」
微微颔首,迪克转过身,只有走到铁牢门口时,老男人才停下脚步。
他对着半死不活的虚空轻轻挥了挥。
「明天见,夫人。」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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