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蝙蝠身後,一脚踩进牢房,随後便是一愣。
其实这位被粗暴囚禁的女人的真实待遇,远比从外面惊鸿一瞥时脑补出的中世纪刑讯室要好一点点。
阴影中还立着一个输液架。
粗细不一的矽胶软管顺着高悬的厚重玻璃吊瓶蜿蜒而下,紮进女人遍布青紫针孔的静脉里。不知名的维生药剂,正顺着点滴管,一滴一滴地输入进她行将就木的血管。
女人就这麽低垂着沾满血迹的头颅。
对於这两位不速之客,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外,甚至连呼吸都下去了不少,生机寡淡得不如脚边的一窝苔藓。
老夜翼走到承重柱前。
伸手探到女人脑後,解开了勒住双眼的黑头巾。
布料扯下。
上面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紫色血痂。
冷光灯毫无遮挡地打在女人正脸。
路明非瞳孔一缩。
没有眼睛。
徒留两个黑漆漆的虚无窟窿,甚至还在诡异地往外渗着紫液。
「夫人?」
迪克低声道。
可女人依旧毫无反应。枯井般的眼窝对着冰冷的地板,静静地扮演着一具挂在锁链上的屍体。
迪克也不恼怒。
似乎早对这种状态习以为常。
老男人转过头。
「刚才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她开口了?」迪克问,「她对你说了什麽?」
路明非挑了挑眉,「隔着十几层铅皮门和监控,你怎麽知道她开口了?听墙角?」
「用不着听。」老夜翼指了指吊瓶里翻涌的药剂,「这是她的规则。」
「她这张嘴,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只能向这个世界吐出一句箴言。」
「箴言?」
路明非嚼着这个神棍味十足的词。
「类似於高高在上的说教。」迪克拉过一张掉漆的铁摺叠椅,大刀金马地跨坐上去,「偶尔还夹带一点成功率高得离谱的预言性质。自从她发疯之後,她平时安静得像块石头,只有在闻到味道时,才会诈屍。
男孩摸了摸下巴。
看上去是个魔法派人物。
难怪自己能在她身上看到这麽庞大的一股魔力。
他没有隐瞒,将刚才听到的两句神经质台词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她说什麽————在这个被抽乾的地狱里闻到了暴君的血。还问我是来终结无主的神国,还是接替天上那个发疯的伪神。」路明非撇撇嘴。
迪克点了点头,掏出乾瘪的卷菸咬在嘴里。
「你知道你刚来到这里时...」他指了指墙上的盲女,「这个疯女人,突然在锁链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些什麽吗?」
路明非微微皱眉,洗耳恭听。
「6
大洋的胎衣被生生扒下!利维坦於玻璃之海上暴晒成灰!」
"
天秤的第一百个世纪倾覆!死星为长夜敲响丧钟!」
」
呕血的红日之下!逆位的执剑者踢碎了七重地狱的门!」
」
他必以烈火斩断黄昏!他必褫夺诸神的冠冕,使天上的星辰坠落於地!以白骨在死地上垒起高塔!」
迪克吟诵的箴言在这个狭小牢房里疯狂回荡。
砸在铁壁上,甚至激起了轻微的共振。
「说的是我?」路明非有些无奈。
「拔干大洋的显然是说天上的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