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的雷鸣,带着濒临决堤的羞愤。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实践才能出真知。
不比网际网路上看世界。
现实中的有些风景,一旦看了一眼,灵魂就会被经久不散的暴雨永远打湿。
从此往後,无论你走在撒哈拉的艳阳下还是躲在温暖的壁炉旁,你都只会觉得寒冷...
是融化在伟大荒芜雪原深处、彻骨的清冷。
「啪——!」
羞愤欲死的女孩发动了一记重踢,白生生的脚底板印在路明非胸口。
可谁能想到这家夥竟纹丝不动,身体连晃动都没一下。
生物力场吃下了所有动能。
夏弥只感觉自己踹到了一块生铁。
「你是铁打的吗?!」
女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小腿,却无能为力。只能惊恐地瞪大灿若熔金的眼睛,瞳孔深处转着委屈而模糊的圈圈。
路明非回过神,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胸口。
他偏过头,在仿佛要把他挫骨扬灰的羞愤视线中,一脸淡然道:「师父。我真的。受益匪浅。」
夏弥张了张嘴,只觉大脑在滋滋尖叫,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片刻後。
薛丁格的猫大概已经被当场火化了。
女孩把自己包裹成要去南极科考的爱斯基摩人,除了脑袋和脚丫子,每一寸皮肤都对路明非执行了严密的防御。她半躺在塌了一半的旧沙发里,语气重回神秘学导师的清冷。
「你知道《翠玉录》吗?」她幽幽开口,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沙发的另一端,路明非正襟危坐,「我不知道。听起来是某种只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被一群穿燕尾服的老头抢破头的老古董。」
「那你还知道什麽?!」夏弥磨了磨牙。
「————知道你家浴室大门原来没坏。」路明非挠挠脸,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报警,「刚才摔的那下劲儿挺大。」
「翠玉录!链金术石板!」
金色的余辉在瞳孔深处明灭,女孩恨不得把某块不存在的石板直接拍在这衰仔的脑门上。
「其上之能,其下之能,皆归於一。太一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如是获得世界之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在秘党自诩精英的老家夥里,一直有一派理论。他们认为《翠玉录》不只是链金秘籍,而是一本通往神座的船票。」
「链金术师们管这条路叫古道黄泉」。是横跨在红莲业火与恶鬼悲泣间的罅隙,窄如刀锋。如果你能一直走下去,不被两旁伸出的焦黑枯骨拽入深渊,不被焚尽灵魂的烈焰化作齑粉...」
「当你推开尽头沉重的石门後,你就是神。」
....好吧,我有点印象了,我记得薯片给我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观点。」路明非不解,「可我记忆没错的话,还有一种说法是从地到天才是一切链金术的极致追求。毕竟这个境界,就足以把废铁变成黄金,把凡人变成不朽。」
夏弥转过头,金光在化作两点在极夜中不熄的火种。
「这是凡人的极致追求。」
「实际上,这只是一半。因为人类从泥土爬向苍穹,仅仅只是摘到了生命果实。」
「可只获得生命果实是远远不够的,这只是半神。半神之躯承载不了永恒。你必须重新坠落。在大地深处咀嚼智慧的禁果。」
「必须死一次。穿过最深邃的幽冥。」
「如此这般,尽头才是天堂。」
「所以,你的意思是?」路明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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