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弟弟在这种时候出现有什麽用,想把热茶泼到他脸上,想让他赶紧去把议会的老家伙们叫来,自己现在很需要治疗!
可他只是呼吸,便牵扯起全身断裂的骨头和过度拉伸的肌肉,过度借贷力量的代价正在显现,一部分不属於现在的规则正排斥着他的身体,似要把他这个偷渡时间的窃贼撕碎。
汗水混着之前未乾的血,从额角滑落,滴在克拉拉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污痕。
他想擦,手却抖得厉害。
眼看腿一软,身体就要向前跟跄,带着克拉拉一起摔在这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嗡————」
非人的嗡鸣声在身边响起。
路明非一怔,只见一团软塌塌的灰色烟尘,从地面上厚厚的余烬中缓缓升腾,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就像是一团拥有自主意识的雾,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凝聚出一个无形的领域以它为中心悄然展开。
身体一僵,男孩竟发现自己体内还在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点燃的狂暴能量,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抽离。
灼烧感消退,撕裂般的疼痛减缓。
沸腾的龙血和躁动的太阳能量逐渐平息,回归到一种濒临枯竭、可至少稳定的低水平状态,从随时会爆体而亡的暴走边缘,被强行冷却了下来。
身体舒畅,路明非差点轻哼出声。
要是怀里没有人,他真的想就这麽脸朝下摔在地上,在这片宇宙尽头的黑色地板上睡他个天荒地老,管他什麽毁灭日什麽灰烬议会...
但他怀里有人。
女孩的脑袋搁在他的臂弯里,金色的发丝蹭着他下巴。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她,用最後一点力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克拉拉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别硌着脖子。
「嗯。」
路鸣泽在一旁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歪着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揣度的光。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在破旧教堂里看到的圣母抱子像。」他啜了一口茶「就是————脏了点。」
路明非不想跟这个愚蠢的弟弟计较。
他跪在黑色的大地上,抱着比他更脆弱的女孩,在灰雪中喘息。
灰色的余烬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蓝色的战衣上,落在她金色的发丝上,落在维多利亚小圆桌上还在冒热气的伯爵红茶里。
很安静。
只有灰烟正在为他上治疗,只有远处伊格德拉索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直至路明非感觉膝盖不再颤抖,肺部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灰色的余烬无声飘落。
落在他染血的蓝色战衣上,落在她失去了光泽、近乎白色的金发上,落在格格不入的维多利亚小圆桌边缘,将还在固执散发着最後一丝热气的伯爵红茶,染上一圈灰蒙蒙的边。
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里。
只有已经完成工作的灰烟,在发出最後一阵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低沉的嗡鸣,随後,它的形态开始不稳定,边缘逐渐模糊、逸散。
以及极远处,伊格德拉索永恒燃烧的枝叶,在真空中传导着无声的光与热浪。
直至路明非感觉膝盖不再颤抖,他这才抱着克拉拉,有些跟跄地站直了身体。
黑曜石地面倒映出他摇晃的身影,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正在消散的灰烟残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他带着疑惑和一点点不耐烦的调子,「是什麽东西?」
「哎呀呀,哥哥你终於舍得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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