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垂下眼帘,松开了手。
那片沸腾的岩浆冷却下来,重新封冻为西伯利亚千年的寒冰。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某种看歌剧时才会有的那种拿腔拿调的赞叹,「我还以为这次还是我来做那个在最後关头给你续费的好心客服,没想到啊哥哥,女孩们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
楚子航还在擦铲子,零默默地盯着他。
可在路明非的视野里,那个穿着精致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旁泥泞的顶端。
他手里晃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在微光中折射出迷离的色泽。
「你终於舍得死出来了?」
路明非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他在调整呼吸,「这段时间去哪儿鬼混了?」
「有点忙。」
路鸣泽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後举起那只酒杯对着根本看不到的月光敬了一下,「麦卡伦威士忌,三十年陈酿。据说喝了之後,肚子里会有一团火在烧。你要来点吗?」
「说的什麽屁话。我喝快乐水。」
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扯淡了。快点,给个方案,怎麽打开门。」
「门?」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跳下来,站在路明非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哥哥。
「哥哥,你变笨了。」
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心口。
那里,那颗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那种战鼓般的节奏甚至透过了胸腔,和这座青铜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这是谁的家?那是谁的城?」
路鸣泽嘴角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个狂妄的笑。
「你是皇帝啊,哥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当皇帝回到他的行宫,难道还需要从地毯下面摸出备用钥匙麽?他只需要告诉那些守门的看门狗————」
「滚开。」
路鸣泽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泥坑下的青铜巨壁。
「耶利哥城的城墙倒塌,不需要攻城锤,只需要吹响号角。而你的号角,就是你的声音。吼出来吧,像个暴君那样。」
「命令它。用你的血,用你的权与力。
3
「万物,莫敢不从!」
路明非张了张嘴,心脏宛若与眼前这座沉睡的城市同频共振。
是战鼓,是雷鸣,是龙类的呼吸,是君王的敕令!
..开!!」
世界被点燃了。
一道刺目的红光化作电弧在巨大的青铜壁上游走。
这是活的线条,是流淌着高热的岩浆..
是巨兽在几千年後第一次睁开的眼睛!
巨大的轰鸣声终於来了!
山崩。
整座白帝山都在颤抖,沉积了几千年的泥沙被震荡扬起,遮天蔽日。
在那红色的尘暴中心。
那扇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城墙,拒绝了江水两千年的青铜城墙,缓缓向内洞开!
楚子航不得不擡手遮住眼睛,那种光太强了,强到连他的黄金瞳都感到刺痛。
他透过指缝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和他一样只有十几岁的男孩,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深潜服,像个刚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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