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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沉默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青石板上的划痕。
那是他六岁那年,用小石子在上面刻下的高矮标记。
那时候无为比他高出半个头,总是拍着他的脑门笑话他长得慢。
黑袍没有对无为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无为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起身,走到断壁旁,捡起了一根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破扫帚,开始默默地整理起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软软站在院子中间,小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
小家伙非常聪明,虽然师父和师叔来到这里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彼此之间依然像冰块一样冷淡,互相不搭理对方,但软软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种非同寻常的情绪变化。
从踩上这条小路开始,师父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杀气与戒备,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心疼的软弱。
而那个平日里阴沉冷酷的师叔黑袍,竟然主动伸手去清理那些又脏又臭的杂草。
软软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阵欢喜。
小家伙的小嘴巴轻轻翘了起来。
她知道,这里是师父和师叔共同的家。
血浓于水。哪怕他们两个人过去有再多的仇恨,哪怕他们现在依旧水火不容,可当回到这个陪伴他们长大的旧地方时,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小时候记忆终究还是被勾了起来。
软软觉得,这或许是师父跟师叔能够和解的好契机之一。
只要两个人有了共同的情感羁绊,那些冻结了四十年的冰块,总有一天会慢慢融化的。
第一天的天气并不好,天空始终阴沉沉的。
黑袍一个人默默地在院子里忙碌着。
他用破扫帚扫去地上的厚厚灰尘,把坍塌的木头一块块搬到院子角落,又把那些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一根根拔掉。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跟着师父清理道观的日子。
无为则没有留在院子里。
他转过身,沿着道观后山的小路,缓缓走进了茂密的树林。
他要去寻找一些能吃的野草和野果。
软软看出了师叔的辛苦,小姑娘没有闲着。
她迈着两只小短腿,屁颠颠地跑到了黑袍身边。
“师叔,软软来帮您!”软软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然后蹲下小身子,
用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去搬地上那些断掉的砖头。
黑袍低头看了软软一眼,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干活。
软软也不生气,小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把砖头一块块搬到墙角叠好,又拿着小树枝去帮忙清理缝隙里的泥土。
整整一个下午,院子里的氛依旧很沉闷。
黑袍干黑袍的,无为在山林里找东西,软软在中间跑来跑去。
即便无为回来之后,
兄弟两个人依旧谁都不理谁,彼此之间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眼神的碰撞都在刻意避开。
可软软的心情却非常不错。
小家伙干得热火朝天,小额头上满是细小的汗珠,可那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
太阳渐渐落山了。
在黑袍和软软的收拾下,院子里的杂草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原本乱七八糟的院落恢复了些许昔日的轮廓。
可惜的是,几间破败的屋子损坏得太严重了。
木质的屋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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