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旋。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不是你的舅舅,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吵醒谁。
“我是谢裴烬。”
她喝醉了,意识早不知飘去了哪里。
整个人陷在副驾驶座里,外套裹成软软一团,只露半张酡红的脸。
却还是软软地、含含糊糊地跟着念。
“谢...裴...烬...”
三个字,黏在一起,被酒意化开,拖出绵长的尾音。
谢裴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像一颗糖,含在舌尖慢慢化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脸,看着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切割她的眉眼,忽明忽暗。
她睡着了,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两小片栖息的羽毛。
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红唇没有完全合拢,翕开一线缝隙,露出贝壳似的齿缘。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额头。
很轻。
像羽毛落进深潭,没有涟漪,只有水底暗流无声翻涌。
她的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不行。
她不知道。
他从小把她养大,不是为了变成一个趁人之危的人。
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他直起身,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仔细盖好她的肩头。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车窗玻璃上,映着一张脸。
周妄野。
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他的表情凝固在夜色里。
眉眼间还带着赶路时被风吹乱的痕迹,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显然。
保镖除了通知他,还通知了周妄野。
他看见了。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那个低头的姿势。
他什么都看见了。
谢裴烬垂下眼。
他先是把林苒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又伸手,极轻地托住她的后脑,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她没有醒,只是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好东西。
做完这些,谢裴烬推开车门,下来。
他站在车旁,关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周妄野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条件反射——太多年的仰视、敬畏,让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谢裴烬没有看他,低头整理袖口。
“你看到了。”
不是问句。
周妄野喉结滚动。
“我没看到。”
谢裴烬抬眼。
那一眼很轻,周妄野却像被钉在原地。
“什么想法。”谢裴烬问。
周妄野沉默了几秒。
“外公和妈妈,恐怕不会同意。”
谢裴烬看着他。
“我是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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