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伸入,而是它原本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赋予了意义。
北原信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这次失误。
他在唐泽寿明失去平衡、即将闯入「禁区」的零点一秒前,极其自然地向侧前方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急不缓,优雅得像是在跳华尔兹。
他的身体恰好挡在了唐泽寿明和摄影机之间,成为了一个软性的缓冲。
紧接着,那只白手套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指向了左侧——那是唐泽原本应该去的方向。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借着这个动作的掩护,隐蔽而有力地在唐泽的後背托了一把。
「先生,宴会厅的入口在左侧。」
北原信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只有唐泽能听到。
这是即兴的救场。
这一托,力道巧妙到了极点。
唐泽寿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柔的风推了一下,原本失去的重心瞬间找了回来,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向左一转。
就在他转开的瞬间,摄影机呼啸而过。
而在镜头後方,一脸阴沉的三国连太郎正好走出电梯,完美地步入了画面的黄金分割点。
危机解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那只指路的手,都成了增加画面真实感的神来之笔。
伊丹十三按在开关上的手松开了。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
镜头继续流转。
政客的咆哮,记者的追问,保安的怒吼。
混乱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摄影机猛地拉回,穿过纷乱的手臂和人头,最终定格在画面的正中央。
那里站着北原信。
周围是地狱般的喧器,但他却是静止的。
特写镜头推了上去,直直地怼在他的脸上。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躬身的姿势。
脸上挂着那个在大仓饭店练习了两个月的、标准的职业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但这笑容是死的。
它像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贴在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最让人感到背脊发凉的,是那双藏在平光镜片後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作为人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群或是衣冠楚楚、或是狼狈不堪的人,眼神空洞而冷漠,就像是在看一群在大堂里为了抢食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那种极度的礼貌之下,包裹着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室息的轻蔑。
他是这个大饭店的幽灵。
他看透了一切谎言,但他选择微笑。
画面定格。
这种极静与极动的对比,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Cut!"
伊丹十三的声音在棚内炸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现场并没有立刻响起往常那种「辛苦了」的嘈杂声。
相反,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原本几个还在私下嘀咕「偶像派肯定要NG好几次」、「我们要陪着加班了」的灯光助理,此刻正张着嘴,手里举着的反光板都忘了放下。
距离最近的摄影师从取景器後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北原信。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让他这个拍了二十年电影的老手都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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