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感」。
北原信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世家公子,笑了。
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论调他听多了。典型的学院派清高,觉得技术是肮脏的,只有灵魂才是高贵的。
「你叫什麽名字?」
「市川。」
「好,市川同学。」
北原信指了指讲台:「既然你有你的坚持,那我们不如来做个实验。」
他转头看向後排:「这里有电影系或者摄影系的学生吗?带设备的。」
「有!」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举手,手里正好提着一台索尼Hi8手持摄像机。
「上来。」
北原信又看向前排:「再来一个表演系的女同学。要基本功紮实的。」
「我来。」
一个短发女生站了起来。
北原信看了一眼,有些眼熟。虽然现在还很青涩,但这五官底子,应该就是後来那位以灵气着称的女演员中谷美纪。
「很好。」
北原信让人搬来一台监视器(那种笨重的大屁股电视),用线直接连上摄像机。
「题目很简单。」
北原信看着市川和那个女生:「场景是:在这个教室里,你刚刚得知你最好的朋友去世了。没有台词,只有五秒钟的反应镜头。」
他指了指市川:「你先来。按照你的理论,沉浸在你的艺术里,不用管摄像机。」
市川自信地走上台。
他闭上眼,酝酿了十秒钟情绪。
摄影系的男生扛着机器站在他对面两米处。
「开始。」
市川猛地睁开眼。
不得不说,他的基本功确实紮实。那一瞬间的瞳孔震动、呼吸急促,以及那种悲伤的张力,在现场肉眼看去非常有感染力。
甚至为了表现那种「崩溃」,他痛苦地低下了头,双手捂住了脸,身体剧烈颤抖,最後背过身去,留给观众一个悲伤的背影。
「卡。」
北原信面无表情。
「下一个。」
他把那个叫中谷的女生叫上来,低声嘱咐了两句:「别乱动。下巴微收,眼睛看着镜头上方三寸的位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数到三再流下来。
记住,别低头,让顶光打在你的欢骨上。」
中谷美纪点了点头。
「开始。」
她站在那里,并没有像市川那样浑身颤抖。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好角度。
一秒,两秒。
她的眼眶红了,一滴眼泪精准地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光线完美地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那种破碎感,直击人心。
「卡。」
实验结束。
北原信按下了监视器的回放键。
「来,大家看看。」
屏幕亮起。
先是市川的画面。
因为他低头、捂脸、转身,摄像机拍到的画面是一团糟—一先是黑乎乎的头顶,然後是被手挡住的半张脸,最後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後背。
现场肉眼看着很感人的表演,在屏幕上看起来就像是个便秘的疯子。完全看不到微表情,也感受不到情绪。
教室里一片死寂。
市川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是中谷美纪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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