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原桑亲自带过来的人,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哪怕是第一次试镜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多给你一点准备时间。」
大多亮制片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松岛小姐外形条件这麽好,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很符合院花」这个设定了。慢慢来,深呼吸,我们不赶时间。」
这就是现实。
在「北原事务所」这块金字招牌,以及北原信本人就坐在核心评审席上的双重加持下,这些平时对新人挑剔刻薄的制片人,此刻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宽容。
这种赤裸裸的「特权」待遇,反而让菜菜子更慌了。
她并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享受特权的人。周围人越是客气,她心里的那种「我不配」、「我是走後门的花瓶」的愧疚感就越重。
——大家都在看信君的面子。
一如果我演砸了,丢的不仅是我的脸,更是信君的脸。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更加僵硬,她下意识地擡起头,看向长桌正中央的北原信,试图从那个最熟悉的人那里寻求一点安慰或者鼓励的眼神。
然而。
当她的视线和北原信撞上的那一刻,她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冻结了。
她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温柔笑着说「加油」的老师。
坐在长桌後的北原信,身体微微後仰,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严厉、苛责,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的眼神。
那不是北原信在看松岛菜菜子。
那是财前五郎,正在手术室里看着一个笨手笨脚、只会添乱的实习护士。
「你在发什麽呆?如果拿不稳器械,就滚出去。」
虽然北原信没有说话,但菜菜子脑海里瞬间自动补全了这句台词。
菜菜子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其他的制片人在对她笑,在对她展示虚假的善意。
只有她的老师,只有北原信,在用这种近乎残酷的眼神逼视着她。
如果是以前那个爱哭的菜菜子,可能此刻已经被吓得掉眼泪了。
但奇怪的是。
接触到这个眼神的一瞬间,她体内某种在地下剧场被骂了几百次後练就的奇怪开关,突然被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是被北原信「鞭策」之後产生的某种————应激反应。
或者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後爆发出的、想要证明给他看的不服输的劲头。
一老师在看着我。
一不能给他丢脸。绝对不能。
菜菜子深吸一口气,原本发抖的双腿猛地绷紧了。
她闭上了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去摸头上的发带一虽然今天为了试镜并没有戴那个发带,但那个动作已经成了她进入状态的「仪式」。
那个在地下剧场里,无数次在深夜对着录像带练就的「北原式自我催眠大法」,再次启动。
以往,她是把自己催眠成无所不能的北原信。
但今天不需要。
因为那个强大的、令人畏惧的、掌控一切的「神」,就坐在她的对面。
她不需要去想像压迫感。
压迫感就在那里,实质般地压在她的头顶。
我是龟山君子。
一我是一个渺小的、软弱的、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於权力的护士。
一但我也是唯一一个,看到了那个神明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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