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位?」
北原信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听不出什麽情绪,「那是拍吻戏用的,为了保护隐私,为了不让演员尴尬,但打戏借位?你是想对着空气挥手,然後让我配合你像个小丑一样把头甩过去?」
「可是我怕打坏了————」
「理惠。」
北原信打断了她。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冷硬的语调,让理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里是片场,摄像机架在离我也就一米远的地方。在高清胶卷下,你的手离我的脸哪怕有一厘米的距离,观众都能看出来你在作假。」
他指了指旁边的监视器:「只要有一个观众看出来你在演戏,前面铺垫的一百分钟情绪就全废了。大家会说,哦,原来刚才那些眼泪都是假的,这不过是一场廉价的表演。」
「可是————」
「没什麽可是。」
北原信退後一步,站回了杜崎拓的位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演员。在镜头前,你只需要考虑怎麽把情绪发泄出来,剩下的—一比如会不会疼,会不会受伤,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那是道具该操心的事。」
「现在,我就是那个道具。」
这番话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理惠张了张嘴,却什麽也反驳不出来。
她看着北原信。
那个眼神很沉。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平日里那种淡淡的温和。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沉默的注视,突然让理惠感到一阵心慌。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了。
那种被孤立、被审视、被要求「必须做到完美」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头顶。
某种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阀门,在这股高压下,松动了。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狭窄昏暗的公寓。
满地的碎玻璃渣,空气里刺鼻的威士忌味道,还有那个女人一光子,喝醉後歇斯底里的脸。
「你怎麽不去死?」
「养你有什麽用?连笑都不会笑吗?去给社长敬酒啊!去陪人家唱歌啊!」
「如果你不听话,就给我滚出去!」
那些尖锐的骂声,混合着耳光落在脸上的火辣辣的痛感,在此刻居然和眼前的场景重叠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助地站在角落里。
全世界都在逼她。妈妈逼她去陪酒,媒体逼她脱衣服,甚至连那些所谓的亲戚都在逼她要钱。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所有人都是旁观者。
那一瞬间,站在走廊里的武藤里伽子,和站在镜头前的宫泽理惠,灵魂仿佛重合了。
既然全世界都对我充满了恶意————
既然连你一杜崎拓,连你也像那些冷漠的路人一样,装作看不见我的狼狈————
那你凭什麽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那不是演出来的愤怒,那是积压了整整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充血。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清脆的打板声像是一声发令枪。
理惠动了。
她冲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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