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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往前走了两步,跟周恒并肩。
“你数了多少?”
“二十四斤。差了六斤。”
叶笙在黑暗里想了一息。六斤。他上次码铁锭的时候,十五块里有两块偏小,大概就差在那里。粗略称重和实际重量有出入——这种事在没有精确秤的条件下很正常。
“称过没有?”
“没有精秤。我用手掂的。”
“手掂能准到哪去?明天让马奎用铁坊的秤过一遍。铁锭大小不一,每块的重量差个几两很正常。”
周恒站在原地,翻了翻本子。
黑暗里翻本子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荒唐——他根本看不见字。但这人就是有这个毛病,想不通的事情就翻本子,翻不翻得到答案不重要,手里有个东西才踏实。
“大人说得有理。明天我再核一遍。”
叶笙拍了拍他的肩。“回去睡。账差了六斤出不了大事。你冻出病来才出大事。”
周恒合上本子,缩着脖子往回走了。
叶笙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危险。
不是周恒这个人危险——这人忠于职守,没有别的心思。危险的是他太较真了。六斤铁的出入他都追到了半夜。将来从空间里往外搬的东西越来越多,早晚会被这根钉子卡住。
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叶笙往县衙方向走了几步,脑子里翻了好几个方案。
最后定了一个——从下一批开始,不再从杂物间出铁。走常武从荆州买铁的路子,把空间里的铁混进商队运来的货里。货到清和县卸车的时候,多出来的铁就有了来路。
商路采购,数目上下浮动几十斤,谁也挑不出刺。
周恒那根钉子,扎在自己人身上最疼。
正月十二。
常武的消息还没回来。何三的第二封信也还没到周期。清和县像一口闷锅,盖子压得死死的,底下的水已经开始冒泡了。
这天午后,叶山在城楼上值哨。
他搁着城垛口往南看,突然眯起眼。
官道尽头,有烟尘。
不是大股部队扬起来的那种铺天盖地的烟,是十几匹马小跑带出来的细尘——线条状的,贴着地面往前滚。
“来人了。”叶山扭头对身边的哨兵说,“敲锣。”
铜锣在城头上敲了三下。
城里的气氛瞬间紧了。棚区的难民兵还在操练——跑圈跑到第三圈,听见锣声,乱了套。
有的往城门方向跑,有的往窝棚跑,有的干脆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跑。
瘦高个的嗓门炸了出来:“都他妈别乱!回原位站好!”
叶笙从县衙冲出来的时候,枪已经在手里了。
他三步并两步上了城楼。叶山把位置让出来,叶笙往南看。
十四骑。
马是军马,膘肥体壮,跑起来蹄子带劲。骑手穿的是皮甲,不是铁甲——轻骑。腰间挎的是弯刀,不是环首刀。
蜀军。
蜀地出来的兵有个特点——用弯刀。川东山地多,直刀在林子里不好使,弯刀劈砍方便,马上马下都趁手。
十四骑在官道上放慢了速度,距城门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人摘了头盔,往城头上张望。
叶笙站在城垛口,长枪竖在身侧。
两边对视了一阵。
为首的那人拍马往前走了二十步,扯着嗓子喊——
“城上的,我们是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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